“姚夫人,该问的差不多都问了,如果你再想起什么异常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尼古拉警探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姚晶晶,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等一下。”姚晶晶也跟着站起身,叫住了尼古拉警探。
“还有什么事?”
“额,警官先生,我想问问,以你的观察和经验,谢尔盖是怎么死的?”
“据我们初步判断,谢尔盖先生像是自杀的,不过最终结果还是要等法医鉴定之后才能下结论。”
姚晶晶赶忙摇摇头,道:“不,这不可能,他不会自杀的。”
见姚晶晶神色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尼古拉警探狐疑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谢尔盖是个很乐观的人,内心强大,这些年他在商界打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不可能自杀的,我是绝对不相信的。他一定是被杀的,我不知道他得罪了谁,但我肯定他不是自杀。”
姚晶晶的坚定让尼古拉警探有所动容,他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待尼古拉警探走后,姚晶晶瘫坐在沙发上,她此刻脑子里乱乱的,她是坚信谢尔盖是被杀身亡,谁会杀谢尔盖?为什么?杀了谢尔盖,会不会再来杀她?姚晶晶顿感心中升起阵阵恐惧,她情不自禁地双手抱着手臂。这个时候她要怎么办?她该何去何从呢?
话说尼古拉警探对庄园内的主要负责人都做了询问,之后调查取证完毕,便将谢尔盖的尸体运回警局,而他要对谢尔盖的三个子女逐一问话。
这天上午,尼古拉警探来到索菲亚的办公室,索菲亚自是知道其来意。
“索菲亚女士,你知道谢尔盖先生已经过世了吗?”
索菲亚点点头,叹息一声:“我知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我来找你是来例行问话,你不必紧张。”
“好。”
“你跟你父亲的感情如何?”
“一般吧,我上大学之后就搬出了庄园,自打我母亲过世,我跟我父亲的关系就比较淡了。”
“我听说你母亲是病逝的?”
“对,我母亲生命后期饱受精神疾病困扰,后来就病逝了。”
“你跟你的继母关系怎么样?”
“谈不上什么关系,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尼古拉警探点点头,问:“你跟你的弟弟妹妹,关系如何?”
“我们三兄妹小时候关系很好,后来长大了,各奔东西了,感情也就淡了。不过我跟我弟弟来往稍微多一点。”
“那跟你妹妹呢?”
“我跟我妹妹平时不怎么来往。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经营父亲的石油公司,而她经营父亲留下的赌场,接触的人群也不一样,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
“谢尔盖先生在生意场上有什么仇人吗?”
“这个是肯定有的。不过一时我还想不起来。我可以给你整理一份名单。”
“好的。”
“警官先生,你觉得我爸爸是被杀的?”
“不,目前究竟是自杀还是被杀,还没有定论。索菲亚女士,你觉得你父亲是自杀还是被杀?”
索菲亚想了想,脑海中倏地浮现出那笔来历不明的资金,父亲的死会不会跟那笔资金有关?
“这个我怎么知道呢,我觉得被杀的可能性不大。谁会去杀他呢,他已经退休很久了,如果真是跟生意有关,要杀也是杀我。我现在是公司的负责人。”索菲亚刻意隐瞒了那笔资金的事,她不可能向警方和盘托出的,毕竟那笔资金到底什么来头她也不知道,一旦那笔资金来路不正,对公司对她个人对整个家族影响都很大。
索菲亚的隐瞒没有逃过尼古拉警探的眼睛,他已看出索菲亚隐瞒了一些东西,但他现在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尼古拉警探站起身,掏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索菲亚,道:“这是我的名片,一旦你整理好名单,就打给我。”
“好的。”
送走了尼古拉警探,索菲亚面色阴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可不相信父亲会自杀,不可能的,这不是父亲的性格,父亲一定是被杀的,至于为什么被杀,极有可能跟那笔资金有关。父亲生前也告诫她不要问那笔资金的事,可能牵扯过大,父亲不告诉她也是为了保护她。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警方以父亲自杀结案,这样对公司对父亲个人声誉乃至整个家族都好。
没过几天,根据法医的鉴定结果,警方以谢尔盖自杀结案,虽然尼古拉警探对此存疑,但上级指示以自杀结案,他也只得照做。
当姚晶晶听说警方以谢尔盖自杀结案,她感到不可思议,打死她都不相信谢尔盖会自杀,但警方都这么说了,她又能怎么办呢!想想也是,谢尔盖作为俄罗斯的一大富豪,谢尔盖如果被杀,那么杀死谢尔盖的人肯定大有来头,非富即贵,警方怎么查?也是有所顾忌的。
今天是谢尔盖出殡下葬的日子,全家人都穿着黑色衣服,葬礼由索菲亚操办,来了很多商界名流,全程姚晶晶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不停地与人握手,接受哀悼。当棺木下葬的那一刻,姚晶晶睨着棺木缓缓落下,一种不真实感笼罩着她全身,虽然谢尔盖已经去世几天了,可她仍然觉得不真实,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走得这么突然!有时她真希望这是一场恶作剧。
葬礼过后,宾客散去,一家人回到了庄园,由律师宣读谢尔盖的遗嘱,律师先生很周到,分别用俄语和英语各宣读了一遍。原来在谢尔盖去世前一个月,他就找到了律师更改了遗嘱。姚晶晶作为谢尔盖的配偶,获得17亿多卢布,约等于人民币2亿。大女儿索菲亚获得了公司和部分房产、资金,二女儿安娜获得赌场和这套庄园,小儿子安德鲁获得一套房产和大部分资金。
其实跟三个子女相比,姚晶晶获得的资产是最少的,但对她而言,这已经是数额庞大了,她没想到谢尔盖会给她留一部分遗产,在律师宣读遗嘱前,姚晶晶就已经做好了净身出户的准备。她原以为她会什么也得不到,没想到谢尔盖在死前早就规划好了一切。
送走了律师后,安娜冷冷地看向姚晶晶,嘲讽一声:“现在这套庄园属于我了,你这个中国女人该滚蛋了。”
姚晶晶平静地看向安娜,答道:“你不必着急,我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得整理一下行李。”
“哼,你最好动作快点。”
其实姚晶晶在这栋庄园里,最在意的不是那些满屋子的奢侈品,而是跟谢尔盖在一起的点点回忆,这才是她最难忘的。
姚晶晶已经定好了回国的机票,此刻她就在整理行李箱,衣帽间的那些奢侈品她一样都不想带走,这时,床头的一个相框引起了姚晶晶的注意。她拿起相框一看,上面是那年她跟谢尔盖游玩法国时,在埃菲尔铁塔那里的合影,用自拍杆照的,真是时过境迁呐!
“这是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这时,屋子里倏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姚晶晶扭头瞥了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伊万诺娃,道:“对,那年是我嫁到俄罗斯的第一年,谢尔盖说带我游览欧洲,问我最想去哪儿,我说是法国,特别想看看巴黎铁塔。我还记得当时我拍了好多照片,但都是用自拍杆照的,没有全身照,我就让谢尔盖帮我拍几张全身照,可谁承想他拍照技术那么差,拍了那么多全虚了,当时给我气够呛。”回忆着过去美好的一幕,诉说着当时的趣事,姚晶晶的眼角渐渐湿润了。
“而且我记得那年就在巴黎铁塔那儿,我还碰到了我的前男友和他的现任妻子,当时别提我多尴尬了,还被他那个妻子嘲讽几句,我都不敢还口,因为没底气嘛!之后谢尔盖特别逗,他看到我受委屈,很生气,就找人教训了那对夫妻,我当时知道这个事情特别惊讶,但也很开心,好可爱的老baby。”
越说越激动,眼角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伊娃诺娃见状,赶忙上前抱住了姚晶晶,姚晶晶趴在伊万诺娃的肩头,呜呜地大哭起来。
“姐姐,你说,他怎么就走了呢?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不信他是自杀的,我不信,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他不会的。前阵子他还带我爬山,还带我看烟花,怎么转头就死了呢?他还问我如果有来世,我还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当然愿意,来世我还要嫁给他,还要做他的夫人。”
伊万诺娃理解姚晶晶的悲伤,她紧紧地抱着姚晶晶,听着姚晶晶的哭诉,她感同身受。
两天之后,姚晶晶拖着行李离开了别墅,由保镖护送着前往机场。一路上,姚晶晶沉默不语,目光呆滞地睨着窗外,脑子里一片空白。嫁到俄罗斯五年,恍如隔世,这五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期间发生了好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犹如梦一场。如今,梦醒了,她也该回国了。
按理说,从庄园到机场开车也就一个小时就到,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可依然没抵达机场。姚晶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就冲着副驾驶位置的保镖说道:“怎么还没到机场?”
那保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姚晶晶,没有回话。
姚晶晶顿感不妙,略显惊恐道:“你们不是要去机场,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保镖仍未回话。姚晶晶心中的恐慌更甚了,如今谢尔盖不在了,她没有了保护伞,难道要任人宰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