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的逝去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大波动,就像他低调的人生一样而平遥县主即将到来的大婚,却让原本沉寂一段时间的融安城,再荡起一小圈涟漪。
是讽刺吗?也许,这就本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楚灵瑶合上手里的请柬,眸中平静无波。眼看平遥县主的婚礼还有几日就要举行,昭华公主突然心血来潮,要为县主举办个宴会。
如此也好,楚灵瑶笑笑,当初雷香送与她舞裙,她可是一直没有回礼呢。
宴会这日,楚灵瑶罕见的收起乌木发簪,换上淡雅的发饰,又选了一套淡蓝色银丝刺绣的衣裙。稍稍打扮下来,比平常显得灵动活泼了不少。
太阳东升不久的时候,楚灵瑶从绮云楼走了出来。身后雪鸢的手中抱着一方红木盒子,这是送与平遥县主的贺礼。
“把它放在马车上,我们去逛逛吧。”眼看天色尚早,楚灵瑶突然来了兴致。
“真的?奴婢这就去!”说完,雪鸢脸上已带雀跃,转身朝马车走去。
见雪鸢脚步轻快,楚灵瑶心内也愉悦起来。差点忘记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自己的日子确实有些沉闷。转而她轻笑起,自己何尝不是呢?
如此,不一会儿后,主仆两人就已身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灵瑶提前用面纱遮住了脸庞。纵然这样,她那曼妙身形,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吸引住一些人的目光。
“慕亲王还真是用心,把小姐您身边能出现的男性都换上了他的人。”雪鸢扫了一眼她们身后不远处跟随着的两个慕亲王府的便衣侍卫,撇撇嘴。
听雪鸢这样说,楚灵瑶无波的眸中闪过丝丝无奈。
“那里人多,我们去那里看看吧。”顿觉自己又有些失言,雪鸢忙指着街的另一头。
“好。”见雪鸢手指的地方貌似很热闹,楚灵瑶淡笑着点点头。
等到了地方,两人发现,真的是很热闹呢----一大群人在一家店铺门口围着,时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可激起了雪鸢的兴趣,忙拉着楚灵瑶挤了进去。
躲闪着来到人群靠前的地方,一辆华贵的马车映入楚灵瑶眼帘。马车上大大的‘刘’字让她立马认出是刘府的马车。就是不知,里面所坐是何人。
“你这把宝剑我们被夫人看中是你的福分,你别不识抬举。”马车前,一个丫鬟对着一个穿着干练的少年嚣张的叫道。
“凭什么她看中我就要让给她,这是我的东西!”少年眉宇之间显现出不耐,说话毫不客气。
抑制不住的,楚灵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那少年。光凭他在刘府的人面前说话如此硬气,就让人有了三分好感。
“你,你可知我们夫人是谁?敢这么放释!”丫鬟怕是平常飞扬跋扈惯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撸撸袖子摆出要动手的样子。
“管她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把剑让给她!”少年头一扬,故意朝丫鬟翻了个白眼。
丫鬟见状气结,正无计可施时,她身后马车上的车帘猛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贵妇迈步出了车门。牵马车夫看到,赶紧跪伏在马车一侧,只见那贵妇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踩上了车夫的背,下了马车。
贵妇衣着华贵,身形瘦长皮肤白皙,那目空一切的表情和那丫鬟如出一辙,不大的眼睛里满是傲然之光。
从来没见过这位夫人,但通过那辆马车和得到的情报,楚灵瑶立马就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八成就是那个前几日刚回到融安的刘家大夫人,刘长卿和刘珍儿的大嫂,镇远将军刘展途的妻子易百依。传言,这易百依十分善妒又泼辣。当年,刘皇后的哥哥嫂嫂去世早,刘皇后本想让易百依留在融安,好照料当时还年少的刘长卿和刘珍儿。谁知,她偏不要管,说怕夫君在驻守地沾花惹草,硬是闹着跟着刘展途去了边境。
楚灵瑶暗叹,能让刘皇后都无法的人,猖狂程度可见一斑。果然,像验证楚灵瑶的想法一样,易百依走到那少年身前,还没有言语,就抡起巴掌朝着对方的脸打了过去。
少年自然也是不肯。快速抓住了易百依抡来的胳膊,甩了出去。
“大胆,我乃是镇远将军夫人,你这莽夫也敢?”这一辈子,易百依恐怕没见过敢这样反抗她的人,不由大怒道。
“你当我傻?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呢!”咽了咽口水,少年或许是不想输阵,又把胸膛挺了挺。
噗嗤,周围人传来轻笑声。
易百依脸都被气的变了形,指着少年说:“好,你有种,来人!”一声令下,马车后的十几个刘府侍卫忙跑上前,把少年包围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状匆忙散开。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本夫人乱刀砍死!”易百依咬牙切齿。
“你来真的?!”少年不可思议的开口。他不敢相信,竟还有人真的敢在帝都当街行凶。眼见着凶神恶煞的侍卫抽刀缓缓了走向他,也抽出宝剑拉开架势。
见刘府的人又要仗势欺人,雪鸢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就要走向前去想帮那少年,却在抬脚时被楚灵瑶拉出了手臂。她纳闷转眸,看向楚灵瑶,后者面容沉静的对她轻摇头。
就在呼吸间,刘府的侍卫和那少年交上了手。
令众人意外的是,少年身手敏捷,一把宝剑更是舞的熠熠生辉。不一会儿,刘府的侍卫们就哀嚎着躺在了地上。看到如此,雪鸢放下心来。
“反了反了”易百依见状大叫,早把镇远将军给她的忠告忘之在脑后,“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刘府的死士都去哪里了?!”
少年把宝剑插回剑鞘,左右看了下,说,“我看你不用再吓唬我了,吹牛谁不会,你要是有厉害的,我就有更厉害的!”这两句话说完,没来由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易百依眼睛泛红,像是已被气的疯狂。她的话音刚落,四周空气顿时变了,平常百姓感觉不出,但练武之人都有察觉。
竟为了私愤在众多在百姓面前动用死士,就连在人群中安静站立着的楚灵瑶也不禁蹙眉。这个易百依的做法还真是有点颠覆对刘府人的认知。或许是易老侯爷之前对她太过娇惯,之后嫁入刘府没有受过委屈,才这么无脑。
四周的杀气渐浓,少年顿感来者都不简单。只是现在收回之前说的话已是不可能了,随握紧宝剑。
雪鸢看向楚灵瑶,只见后者还是沉静非常。直到十数个死士显露身形。
“刘夫人!”楚灵瑶骤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所有人听见,在周围人都在愣神之际,她不紧不慢的迈步穿过还没站起来的刘府的侍卫们,挡在那少年面前,面向易百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