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来时一身黑衣,面上不悲不喜,似一口无波古井。
老子、元始和通天在三千玉阶上迎他,俱是身着黑色简服。
四人入殿坐定后,镇元子才说起来意。
“红云他,只留得一丝本源之力,我一路用地书裹着,才没叫它彻底散去。犹记当年初来昆仑,红云从原形云团上分出一片,化作了昆仑的漫天彩霞。
因此,我才冒昧来劳烦三位,能否将红云的这丝本源,送入昆仑云霞中。或许万万年以后,他还有再修炼成道的机缘。”
老子应允了,红云的死,实际让他感触良多。
红云或许不够聪明,但他的善心不容怀疑,甚至,比他们这些不愿沾染因果而万事不沾手的人都高尚得多。
老子示意通天带镇元子去处理妥当,望着他们走出大殿的背影,老子忽然觉得通天其实和红云很像。
一样地喜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不同的是,通天在他们和师父的耳提面命下,学会了明辨因果。否则若是处处出手,见谁都救,最后哪怕不会像红云这般魂归天地,恐怕也得被诸多因果消耗尽她的气运和功德。
他这厢长叹一声,感慨通天还算懂事,看见元始时,心中又不痛快起来。
第三次讲道时,丫头便扭扭捏捏起来,想必在不周山的时日里,女娲师妹点拨了不少。
虽说他乐得见元始总是郁闷,但并不代表他喜欢通天四处游荡不着家,要不就窝在上清殿中给弟子们上那些思想教育课。
“元始,你的恶尸,可有动静?”
距离他们斩去善尸已有了两万年之久,老子自己的恶尸已有斩出的迹象,他计划带着元始和通天一起闭关斩尸。毕竟这圣位,还是早早坐稳了才踏实。
“回大兄,恶尸已有苗头。”
“甚好,既然如此,过几日便一同闭关吧。”
“善。”
元始答了老子的话,便出了三清宫,远远在石阶上望着云霞之下的通天。
红云一事,想必通天心里也不好受。闭关之前,他还是想让通天开心起来。
他掐诀唤来池淼。
“将你师父这些年画的画稿交予我,近日闲来无事,师伯练些法衣。”
这在之前都是很平常的事,池淼并未察觉不妥,依言为元始取来画稿。
临告退前,她这位素来话少的二师伯却又多嘱咐了一句:
“若是你师父没想起来,便不用告知她。她若问起,你便说收在画室,不可透露是我拿去炼器了。”
池淼懂了,这是一个惊喜,二师伯果然是面冷心热,对师父好得不行,连带着她们这些徒弟也沾光。
池淼退下后,元始就回了玉清殿,锻器的炉子三天三夜都不曾熄火,房里的各色云梭和银针也一直不停地运作。
及至第四日,他才亲自一一收尾,将东西卷入袖中,手中只端了一个白玉方盘,上面放着一身红色的绣裙。
清冷如他,如今嘴边也噙了一丝笑意。焚煊几个半路撞见他时,惊得差点忘了行礼,还是池淼反应快,率先拜见师伯,也让师弟师妹们回过神来。
目送元始走远后,几个小家伙才开始激烈的讨论。
焚煊:“那真是二师伯?怎么突然笑得如此温柔。”
玄女不以为然:“二师伯也不是不笑,他在师父面前笑得很多呀。或许今日是二师伯心情好,所以见了我们也笑?”
孔宣疑惑:“可二师伯为何心情好?师祖收徒这样的大喜事,也没见二师伯露个笑脸,还能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
金灵回他一个白眼:“都说了你没长个儿,你还不信。二师伯捧的盘子里明明就是给师父的裙子嘛,师父高兴,二师伯就高兴喽。”
孔宣瞪她:“我过几年就会长的,肯定比你高!还有,叫二师兄。”
金灵摊摊小手:“二师兄就二师兄,叫了,你开心吗?”
孔宣觉得这声二师兄真是毫无诚意,算了,他还是找多宝小师弟。
“小师弟,师兄告诉你一个规律。一般师父收到礼物后,二师伯也会给我们赐宝的,你刚来昆仑就能赶上二师伯炼器,真是有福气。”
多宝看着比他矮了两三个头的小师兄一本正经地给他传授小技巧,心中觉得有趣,但还是乖乖应声。
“多谢二师兄告知,不过,师伯门下的南极师兄呢?”
“他呀,在跟鹤童学着照顾大毛二毛一家呢,虽然我总觉得大毛二毛很想啃他一口,也许跟南极师弟的原形有关。”
清香四溢的蟠桃,大毛二毛一家子哪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