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义亲王不知何时到来的,黛玉跟在黄季云与王公公进入正殿时,便看到七王爷正跪伏在皇帝面前,皇帝一脸阴沉地看着七王爷,也不说话,就连黛玉等人进来,也不曾抬过眼。
王公公上前两步,黄季云便已经领着黛玉,在七王爷身后不远处,跪下行礼。
好半晌,大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皇帝也好,七王爷也罢,甚至连黄季云等人行礼,也不曾出一点儿声音。皇帝也不理会王公公,只挥了挥手令其退下,才抬眼看了看黄季云,冷冷地问道:“黄大学士也是来劝朕的”
听皇帝城黄季云为“黄大学士”,黛玉便知不好,却不等黄季云回答,又听皇帝冷笑道:“还将玉林叫来。”皇帝说这些话时,虽然冷冷冰冰,但却慢条斯理。
正在黛玉心中抽紧时,皇帝却是猛地将茶盏往地上一摔,提高了声儿怒斥道:“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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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心中一惊,忍不住便抬头向皇帝看去,只见皇帝双目赤红,面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成了一条线。不知为何,黛玉就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忙低下了头,跪伏在黄季云身后,不愿再抬眼去看这样的皇帝。
黛玉在想什么皇帝是不知道的,但他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跪在黄季云身后,小小的身影上。
皇帝神色阴晴不定的盯着黛玉看了许久,才在七王爷低沉有力的一声:“皇兄”中回过神。皇帝很是疲惫的闭了闭眼道:“朕意已决,此时不必再说。”
黄季云此时却是抢在七王爷之前铿锵有力地说道:“请圣上三思,立储乃是关乎社稷之大事,万不可草率。”说完黄季云也不看皇帝那阴沉的神情,嘭地一下磕了下去,以额触地,并不抬头。
看着大殿光可鉴人的石砖,黛玉却是猛地抬起头来,不仅仅是担忧黄季云的额头,更是震惊刚才所听到的“立储”二字。
此时七王爷也跟着说道:“皇兄,皇长孙不满周岁,且尚未序齿”七王爷尚未说完,皇帝便怒喝道:“够了”
从七王爷与黄季云的话中,黛玉此时已然完全明白,原来皇帝这是要立皇长孙为皇储黛玉极力压住心慌,在皇帝开口之前,匍匐着前行两步,越过了黄季云与七王爷,皇帝却是不等她说话,便呵斥道:“玉林这是要干涉朝政吗”
黄季云与七王爷心中都是一惊,这帽子可大了可黛玉却是已经稳住心神,心中明白,此时一旦开口,那便真的是在干政了可黛玉仍旧抬起头望着皇帝,轻声道:“玉儿只是怕姨母再次伤心,怕圣上将来后悔”
别说黄季云与七王爷,更别说站在一旁直淌冷汗的王公公,便是皇帝也是一惊,低下头看向黛玉那面纱外露出的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真诚可皇帝看了黛玉半晌,黛玉也不再多说一字,只直直地望着皇帝的眼睛。
皇帝想了想挥了挥手打了王公公出去,王公公感激地看了黛玉一眼,小心的退了出去。王公公心中却感念道:您可是观世音在世,救苦救难咯今日之恩,老奴来日定当回报
待大殿中只留下了七王爷,黄季云,黛玉跟皇帝时,皇帝没想到,黛玉竟然转过头看向七王爷,声音轻缓,却字字分明地说道:“请,义,亲,王,回,避。”
七王爷一愣,看向皇帝,见皇帝眼中也露出一丝讶然,便再次低下头去,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心中却在不住地腹议:这孩子,越的托大了
黛玉见七王爷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这叹息在空旷的大殿内,是那般的清晰,轻轻柔柔,七王爷却莫明的觉得像一记大锤击在心坎上,不由有些心慌的看向皇帝。
黛玉却是没等七王爷再多想,便轻声开口道:“玉林不知后殿病重的是何人,但看皇后娘娘与大皇子妃的情形,却也不难猜测。”黛玉说到这儿,皇帝的脸色越加的难看,眼中更是有着浓浓地伤痛,却捏紧了拳头什么也没说。
只听黛玉继续说道:“若殿下安好,以殿下的气度,才学,身份皆是储君不二人选,这些年来,圣上对殿下的培养,所花费的心思,也是有目共睹。”
黛玉顿了顿红着眼眶,放柔了声音道:“想来圣上定是很爱殿下的。”在这个不将感情的天家,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爱谁。不是爱护,不是疼惜,而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