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百姓休养生息固然是对的,然与建筑长城无所冲突啊!长城一事,是陛下的心血,陛下不可轻言放弃啊!”顾凉笙虚软地靠在床边,面色苍白却不惨白,他时而微蹙柳眉,看向嬴政的目光却柔和而又充满情意。
见此,嬴政心里柔软一片,只觉得内心最坚硬的地方被他一点一点的软化。连日来的苦闷烦躁,在他那春风化雨般的关怀中尽数散去,他俯身在顾凉笙的额上落下一吻,轻如羽毛,但是顾凉笙却觉得重如泰山,冥冥之中,他感觉到嬴政向他又靠近了一步。
“陛下——”顾凉笙轻声呢喃,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嬴政的心也随之轻颤着。
想他一生,看似辉煌,实则不然。儿时生活凄苦,被人欺凌,年少即位,朝中实权却是掌握在丞相吕不韦手中,成了一个傀儡帝王。唯一能给他亲情的母亲赵姬,因为年轻守寡,不甘寂寞,与人通奸,产下孽子,竟妄图与他争夺天下。可笑之极!终其一生,于杀戮、阴谋、权势中起起伏伏。他苦苦追求长生之道,到头来却现,一切皆是空。
幸好,幸好——
嬴政看向床榻之上的顾凉笙,三千青丝散落在床,顺滑垂如丝缎,容貌脱俗,纤妍洁白,螓蛾眉,如美妇人。即时病弱,却是弱柳扶风,令人望而生怜。
嬴政在心中喟叹,倘若前半生的劫难是用来换取与凉笙相守的机会,他甘之如饴。
两人耳鬓厮磨,亲昵一会儿后,宫女奉上已经温好的汤药。嬴政本想喂他,但是顾凉笙拒绝了,撅着小嘴哭诉道:“陛下是觉得一碗药还不够苦,所以才打算一口一口都苦死我吗?”
嬴政闻言哭笑不得,亲昵地捏了捏顾凉笙的脸蛋,掐出一点粉来,“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朕就罚你多喝几碗,叫胡太医多放些黄连下去,叫你尝尝什么叫做苦。”
闻言,顾凉笙目瞪口呆,小脸呆滞,端着汤药愣在那儿,星眸泫然欲泣,“陛下,你欺负人!”声音软糯甜腻,委屈的不行。
嬴政真是爱极了顾凉笙的小表情,俯身亲了亲他软嫩的脸蛋,笑道:“好了,朕不闹你了,好好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