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入口,一辆黑色防爆车停在外面,波西镇的管理层全部赶来送行,无一缺席。
特别是仅存的十位元老,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深深的不舍。
是真的不舍,溢于言表。
“池川大人,您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新任的副镇长奇兹先生紧紧握住池川的手,顺着老胡的叫法,红着眼睛说。
站在他身侧的九名元老表情如出一辙,尤其是两名女性,早已泪流满面。
这让把守镇口的民兵们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对一伙残害同袍的人如此眷念呢?
“一路顺风。”
翁斯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池川,又对老胡等人点头示意后,最终视线定格在明柯身上。
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只白色信封递了过去。
“明柯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比较幸运的是我还保留着几张家人的照片,你们此去州府的话,看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如果他们中有谁真幸存了下来,还希望……”
“我懂。”
明柯将信封接过后,郑重其事放进贴身的口袋中收好。
“谢谢,他们的名字我都写在照片反面了。”翁斯黄昏的老眼中似有晶莹闪烁。
“放心吧教授,我一定尽力寻找。”明柯正色道。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这里的隐秘,翁斯教授完全可以提出来跟他们一起去州府,或者说……回家。
但他从未开过这个口。
翁斯没再多言,伸出枯槁的右手与他握了握。
……
波西小镇距离州府普林市已经不算太远,按照之前的行进速度,最多三天就能抵达。
七人小队重新踏上旅途。
“也真是奇怪哈。”车辆远离小镇一段距离后,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开车的老胡有感而发。
因为几日未见的返祖人重新进入视野,大概是听到动静,从洲际公路两侧的荒野或树林中窜出,或孤零零一个,或三五成群站在马路牙子上注视着他们。
副驾驶上的明柯点点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感慨道:“希望翁斯教授真能调查出结果,我隐隐觉得这个秘密非常重要。”
“明柯。”后排的池川随口问道:“你好像对普林市那边不抱什么希望啊?”
“不。”
明柯摇头,“我永远怀揣希望,但凡有一点机会。只是即便你和安芹身上真带有病毒抗体,研发疫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这之前,人类如果能找到阻隔返祖人的办法,自然最好不过。你呢?”
“我?”
池川躺在皮面与织物结合的靠背上,望着他的侧脸回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这不是废话吗?”明柯苦笑。
“不看好。”
“为什么?”明柯蹙眉。
“因为事情越来越诡异,现在连太古后裔都出来了,很明显也是这场所谓的瘟疫造成的……”池川说到这里顿住,反问道:“你真觉得它还是一场瘟疫吗?”
明柯眉头紧锁,“如果不是瘟疫,哪又能是什么,还有什么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感染?”
“你少说了一个词。”
“什么?”
“异变。”
池川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单从传染性来讲,它的确像是一场瘟疫,但你不要忘记由它所带来的种种异变。”
明柯默然,好半晌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问:“那你觉得问题的源头出自哪里?”
“一种超自然力量。”
“……”
“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难以接受。是不是感觉科学价值观收到巨大冲击?但你不要忘了自己身上的古怪,你怎么就能凭空变出枪械来?这难道合理吗?”
明柯嘴唇翕合,无言以对。
池川叹着气说:“明柯,事到如今,这个世界都已经不科学了,真的不能再按以前的思维思考问题,有些现实总归要尝试着去接受。”
他这话看似是对明柯说,何尝又不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现在这个世界是地球,谁告诉他有人能凭空变出一把枪,或一把大镰刀来,他绝对会喷对方一脸。
哪怕亲眼所见,他都不会先去考虑这两样东西是不是真的,而是第一时间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看看自己有没有疯。
因为在他人生的前十八年,通过所见所闻、学习获取,科学价值观早已搭建完整,牢不可破。
至于现在,他之所以更容易接受某些事情,无外乎有穿越的先例在前。
车厢里的气氛陡然变得非常沉闷,不仅明柯表情复杂,开车的老胡也一样。
“小川,安芹要吃上次那种薯片。”这时,乘客舱链接行动舱的铁丝网窗口上传来声音。
不过这个铁丝网罩是可以打开的。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瓜子脸搁在上面,正一脸笑呵望着池川。
“安芹才不会说这话。”池川嘟囔一句后,手一翻,塞了一包可比克过去。
“一包哪够,我们又不好跟安芹共着吃。”
看吧看吧,小尾巴露出来了。
这妞现在老爱拿安芹的名头“敲诈”他。
池川没好气地又递过去两包。
“再来几瓶牛奶呗,不然挺干的。”绮南也意识到露馅儿了,干脆使出“可爱**”,一个劲对他做鬼脸。
这妞可甜可欲,池川也是拿她半点办法没有。
想必安芹也一样。
接着后面便传来绮南和野东的欢呼声。
末世之中除了正餐之外,还有零食可以吃,全世界估计也就仅有他们这波人。
一晃两天过去。
这天夜里,在洲际公路下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几人刚吃过野东大厨精心烹饪的大餐,正心满意足地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老胡叼着一根华子悠哉悠哉坐在一块石头上吞云吐雾。
之前强哥给池川塞了两条华子,送给伊夏老师一条,门洞里还剩一条,他自己不抽烟,放着也没用,就问老胡抽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