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看看萧云,见他一身华丽,一看就是富贵家子弟。
在这京城,贵人他见多了。
可还从来没见过像萧云这么平易近人,好说话的。
也许是看萧云顺眼,在上完烧饼和羊肉汤后,他接着道:“小兄弟,看你样子是初来京城吧?”
咔!
咬了一口烧饼的萧云听到不由诧异道:“这话怎么说?”
小贩见左右没什么生意,干脆搬张凳子,坐下道:“嘿,还能怎么?这鬼天气,冷死个人。现在,京城里都说当今皇上不修仁德,大肆杀戮,惹怒了天上的神仙,所以才刚入冬就下雪,这是在惩罚那昏君呢。”
“放肆!”
“大胆!”
宋贤他们的脸色瞬间大变,看小贩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你个棒槌,瞎咧咧什么呢?
当着当今陛下的面说什么不修仁德?
找死。
小贩也被他们这一呵斥吓得不轻,脸都白了。
可萧云却不在意的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啃着手里的烧饼,一边饶有兴趣道:“下不下雪,冷不冷,跟皇上修不修仁德没关系吧?”
“再说,我听说皇上杀的可都是贪官污吏。难道贪官污吏不应该杀嘛?”
小贩尴尬的嘿声道:“贪官不贪官的,俺不知道。可俺知道,城外大批准南逃难来的灾民,死了都没人管。咱们这位小皇帝,真要是个好皇帝,他倒是管管啊。”
听到这话,萧云瞬间觉得手里的烧饼和面前的羊肉汤都不香了。
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黑如碳。
宋贤他们几人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而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脏兮兮的小女孩来到他们桌前,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手里的烧饼。
这小女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已经饿了好些天了。
她没有开口要。
而是在等。
等萧云他们吃完吃剩,她就可以捡些剩烧饼剩汤。
萧云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立马就将桌上他们没动的烧饼全都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后,自己却没吃。
跪下给萧云砰砰磕了几个头后,抱着几个烧饼就飞快的往城外跑。
“刘谨,给钱。”
萧云站起身就朝着小女孩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小贩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贤、方鸿儒他们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随即急忙跟上。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外。
一眼望去,全是衣不避体的灾民。
大量灾民饿得早已不成人样,手里拿着树皮之类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渴了,就地爬在地上吃一口雪。
一幕幕下来,萧云看得气血上涌。
而就在他四处寻找小女孩时,几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一个男孩二两,女孩五两。”
只听他们在这些灾民里吼了一嗓子,周围灾民像是见了救星一样,有孩子的赶紧抱着孩子上前。
“三爷,买了俺的孩子吧!”
很显然,这几人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灾民们都认识这几人了。
“你儿子太瘦,不要。”
“这小女孩不错,瘦是瘦了点,可养养,定是个美人胚子。俺赵三要了。”
说罢,叫赵三的伸手就将小女孩抱了过来。
小女孩拼命挣扎。
“娘,别,别卖妞子……妞,妞子不喊饿了……妞,妞子听话,妞子进城给,给娘和弟弟要吃的……”
听到小女孩的话,她妈妈都哭成了泪人。
拉着小女孩的手,死死不肯撒手。
哪个做娘的,能狠心卖掉自己的儿女?
可不卖,一家子都得活活饿死。
虽不舍,可妇人最终还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妞子,别怪娘,娘也不想……可,可你弟弟病了……再,再不请大夫,就得死……你爹没了,娘得给你爹,给你爷留个种……”
听到妇人的话,挣扎的妞子安静了下来,没再抗拒。
只是望着妇人不停的流眼泪:“娘,妞子听话……娘,等弟弟好了,你就带着弟弟回去,妞子长大了,回去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搬走了,要不然妞子就找不到你们了……”
“妞子,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娘给你当牛做马……”
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不停的向小女孩磕头。
这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向萧云他们要烧饼的小女孩。
萧云看到,眼睛瞬间充满血丝。
何为人间炼狱?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