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太极殿,远远的就能看见白发苍苍,一身国公服的成国公,被人抬着往太极殿走来,只不过没有用轿子,而是直接抬着一把太师椅就抬过来了。
很快,成国公就被抬上了殿。
臣子见到皇上,都应该见礼。
这是君臣礼仪。
然而,成国公却躺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只是假模假式的抬了抬手,说了句不痛不痒,毫无恭维的话。
“陛下,老臣年老多病,无法给陛下行礼,还请陛下原谅。”
什么叫居功自傲?
或许就是成国公这般吧。
仗着老臣身份,就这般无视君臣之礼。
不过他也确实有居功自傲的成本。
成国公爵位虽是世袭来的。
可成国公年少就是太和皇帝,也就是萧云爷爷的伴读加玩伴。
跟太和皇帝的感情,那真是深厚似海。
太和皇帝初登基,就遭遇七王之乱,是成国公率军平定了七王之乱。
可以这么说,若没有成国公,太和皇帝可能连皇位都坐不稳,早被人赶下台了。
此后可能也就没有天德朝,更没有他萧云的神武朝了。
因此,自太和皇帝至萧云,大胤三代皇帝,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其实都念着成国公的功劳。
对其多有宽容。
所以,萧云才会在明知道成国公为杂货铺提供兵器,但也没有过多的追究。
可这一次,难民的事,实实在在的令萧云火冒三丈。
像成国公这样的老国公老臣子,可以不把他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可以不见君不行礼。
这些,萧云看在过往功劳的份上,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点气量,他萧云还是有的。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那些本就受尽磨难的难民不当人。
萧云觉得,当皇帝,若不能为民,那不如回家种番薯。
冷笑一声,萧云面若寒相的看着成国公,一字一句道:“成国公的架子可真大啊,朕三番两次差人请你进宫,你都推托了。还要朕让人抬你,你才能进宫。怎么?朕是老虎,还能吃了老国公你不成?”
作为老国公,又领过兵的老将,心理素质这一块那绝对是杠杠的,绝对过硬。
这不,听到萧云的话,躺着的成国公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拱拱手,不紧不慢道:“陛下恕罪!老臣前些日子旧伤爆发,实在是行动不便!”
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成国公这话就是一个样板。
先是让萧云恕罪,后又提旧伤。
这不就是在提醒萧云,我可是对你们萧家有大恩的,若没有我,你能坐在上面,安然无恙的当皇帝?
而这话,也确实令萧云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可想着城外那些难民,他也只能冷脸哼声道:“老国公,你这是在把朕当傻子在耍嘛?旧伤爆发?那你还有心情指示下面的人买卖人口?还有心情开青楼?”
“老臣听不懂,不知陛下在说什么。”成国公镇定道。
就三字,不承认。
萧云一下子被气笑了,看着成国公,他道:“这么说,万花楼不是老国公家产业了?”
“不是。”成国公摇摇头。
昨天城外发生的事,其实晚上成国公就知道了。
而且在刘谨去宣他进宫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萧云无论如何肯定会让他进宫一趟的。
他现在就坚持一点,打死也不承认。
如此,哪怕萧云是皇帝,也奈何不得他。
更何况万花楼也确实不在他成国公府名下,萧云哪怕是查,也绝对查不到他成国公府。
看着像泥鳅一般,滑不溜秋的成国公,萧云一时也是无可奈何。
对待成国公,是万万不可像对待武安侯、镇国公他们那般。
且不论成国公对他们爷孙三代帝王所做出的贡献,就他的女婿秦王,就够让现在的萧云忌惮了。
真要敢动成国公,就是给了秦王一个绝好的理由。
估计,远在幽州的秦王立马就会起兵造反。
所以哪怕心中气得不轻,萧云也不得不强忍着,耐着性子道:“既然不是,那朕就让人封了这万花楼,老国公没意见吧?”
听到这话,一直面色平静的成国公,神色终于起了些许变化,可很快便又释然。
微微一笑,看着萧云,无所谓道:“老臣没意见。”
萧云满意的点点头。
他找成国公进宫,有意想要敲打一番。
若敲打不成,起码也得封了万花楼。
眼见目的达成,萧云也不再过多为难成国公,他笑道:“老国公,您乃皇祖父玩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皇祖父能待老国公情如手足,那么朕也能待老国公如皇祖父!”
“陛下……”
成国公听到惊得差些站起来。
他着实被这话吓着了。
萧云摆摆手,没给成国公说完的机会,便笑着接着道:“父皇许老国公可逢朝不朝,以示恩典!那么今天,朕当着满朝文武百官再给老国公一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