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天地皆白。
而在如此极端恶劣的天气下,无人能幸免。
城里可能好点,但城外就着实有些令人触目惊心了。
处理完工部的事情后,萧云就带着数十名羽林军,带上工部连夜打造的十几个炉子,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外。
而刚出城没多远,萧云就被所见的一幕幕惊出一身冷汗。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数名衙役在清理路边的尸体。
有老人,有小孩……他们皆是被活活冻死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喃喃一语,萧云的双眼瞬间就红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很不是滋味。
他已经尽量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可当亲眼看见这些时,还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在他看来,造成这么多人冻死的根本原因,还是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
若他能做得再好点,炉子能早点打造出来,也许这些老人小孩,就不会被活活冻死。
“吁!”
用力勒住马,萧云红着眼跳下马,其身后的秦英和羽林军们也赶紧翻身下马,紧紧跟在萧云身后。
“你,你们已清理多少具尸体?”
萧云走到一个正将一具小孩尸体抱上旁边运尸马车上的衙役面前,红着眼,几度哽咽。
这衙役是洛京府的,曾见过萧云,知道他是皇帝。
皇帝突然出现在他这个小小衙役面前,衙役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跪下行礼,却被萧云摆手阻止了。
“回答朕!”
冰冷而又颤抖的声音传入衙役的耳朵,衙役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随即,连忙道:“回陛下,从今天一早到现在,小的和同僚们已运了十车尸体了。”
萧云闻言心头犹如被刀子狠狠的戳了一下,疼痛不已,下一秒他悲痛的竟摇摇欲坠。
好在身后的秦英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了他:“陛下!小心!”
萧云有些恍惚,心口似被压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说不出半个字。
好一会,萧云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他喘着沉重的粗气,神情悲痛的喃喃道:“是朕来晚了啊!是朕,对不起这些百姓啊!”
“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万不可自责,因此伤心,伤了龙体。”秦英在旁劝道。
道理,萧云懂。
可这些百姓,太可怜了。
尤其是小孩。
三四岁,甚至还有刚出生的婴儿,他们本该有着大好的未来,却就……
世人只闻高堂明镜,谁曾闻百姓哀?
在天灾面前,百姓是最无助的。
他们无法抵抗,只能听天由命。
无声。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比的苍白。
萧云挥手擦了擦眼角悬而未落的眼泪,随即走上前,脱下身上的披风,满脸悲痛的将一个只着一身单衣,活活被冻死的小女孩紧紧裹住。
“孩子,愿你在天堂不再受冻受苦!”
说着,萧云抱起小女孩,轻轻将她放到马车上,然后道:“告诉杜明虞,这些百姓一定要厚葬!不可随意挖一个大坑,或直接扔弃于乱葬岗!”
“是,陛下!”
衙役木讷的点点头。
斯人已逝,可以悲痛。
但,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还在殷切的期盼着有人能救他们。
交代了几句,纵有万般悲切,萧云还是带着人纵马而去。
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去救。
身为皇帝的他,可以悲痛,但不能被这点悲痛就意志消沉,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和重担。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叫孤家庄的庄子。
在这个庄子里有一个仓库。
按夏元惟的禀报,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们,都被安排在了这个仓库里。
仓库很大,倒也容得下。
进入庄子后,萧云就放慢了速度。
一路走过,庄子里的房屋多数已被大雪压塌。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害了多少百姓无家可归,又冻死了多少百姓?
越看,萧云抓住缰绳的手就握得越紧,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倒塌的房子,可是百姓们的家,百姓们的根啊。
房子没了,百姓们又该何去何从?
而就在他们快要抵达仓库里,眼尖的秦英忽然瞥见一个老态龙钟,身形单薄的老人正从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危房里搬进搬出的。
那破草房看着就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倒塌。
可老人却浑然不觉,或者明知道有危险,却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仍冒险进去搬。
这就是百姓。
哪怕是一个破碗,对于他们来说,那也是家里一件值钱的物件,舍不得。
“陛下……”
秦英喊了一声,然后抬手指了一下老人的方向。
萧云抬头看去,顿时不由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