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惟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在幽州有什么故人。不过人既然来了,他若不去见一见,就显得太没礼貌了。“你们几个留在房中,本官下去看看。”说罢,夏元惟起身便随店小二来到楼下。而夏元惟刚一露面,就听到有人叫自己:“元惟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闻声,夏元惟寻声望去,当看清是谁后,他不由一愣,面色诧异不已。这人,还真是他的故人。“长青兄,没想到竟会在此遇到你。”夏元惟神色一喜,随即快走几步,来到陆长青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自太和二十年一别,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两人年轻时,曾一起求学,算是同窗好友。呵呵。陆长青轻声一笑,不露痕迹道:“我不如元惟兄,当年高中进士。我落榜后,就四处游离,最近来到幽州,听闻元惟兄也在幽州,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元惟兄。”老友重逢,胜新欢。夏元惟很是高兴,两人随即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起来。不过说的多是曾经的往事。夏元惟道:“当年长青兄为何突然不辞而别?”陆长青闻言,神色不由变得有些黯然,连喝好几口茶水,才不情愿道:“哎,不瞒元惟兄,当年我落榜后,本打算回家继续埋头苦读,来年再考。却不想家中突逢变故……”“这……哎,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夏元惟神色一怔,瞒脸愧疚道。陆长青苦笑着摇摇头,摆手道:“无事。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我早已释怀!”说着,他抬头看向夏元惟,不着痕迹道:“对了,元惟兄怎么会到幽州来?可是朝廷欲对幽州动手?若是,那我得早些离开了。”夏元惟并不知陆长青现今在秦王府做事,毫无防备。听到,他呵呵道:“长青兄多虑了。我此番来幽州,乃是朝廷欲在幽州、北凉等边地开放茶马互市,增进我大胤与周边各国之间的联系。”嘶!陆长青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不由的倒吸口凉气,惊愕不已。大胤与周边各国关系紧张,一直以来都是互不往来,可说是闭关锁国。而这也给了各塞王们暗中敛财,以供招兵买马的机会。大胤地大物博,尤其是盐、铁、布匹、瓷器这些,在其它各国里可是紧俏货,非常受欢迎。藩王们哪个不是暗中组织商队,行走在各国之间。要不然,各藩王哪来的那么多钱粮招兵买马,供养几十万大军。秦藩亦是如此。可现在,朝廷要横插一脚,开放茶马互市。这对于藩王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朝廷怎会突然开放茶马互市?”陆长青微微蹙眉,一副甚是担忧的样子,忧心忡忡道:“非我族类,必有异心!那些野蛮人,不通教化,行事跋扈,朝廷此举虽是好意,可效果怕是要不尽人意啊。”夏元惟若有所
思的点点头,沉吟道:“长青兄高才,你说的这些,待明日回京后,我会向陛下详细禀报。”开放茶马互市是小皇帝的意思?嘶!没想到这小皇帝竟有如此眼光。不过此事断然不能成,若真让朝廷成功,岂不要断了王爷的财路。如此一想,陆长青淡淡一笑,不露痕迹道:“陛下圣明啊,竟能想到茶马互市!如此,我大胤与各国之间来往互通,也能大大减少彼此摩擦。”夏元惟呵呵道:“陛下确实英明无比!长青兄可能不知,现在我大胤百姓吃的盐,就是陛下带人鼓捣出来的。现在,百姓对陛下无不感恩戴德。而且陛下对百姓宽厚……”说到这,夏元惟忽然想起什么,立马眼露亮光的看向陆长青,激动道:“长青兄,明日你随我一起回京如何?以你之才,我相信陛下定会重用长青兄。到时,我俩就可同朝为官了,岂不美哉。”夏元惟说完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丝毫没察觉到听到他这番话后,陆长青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屑。若是别人,或许会很高兴。不过他陆长青却对此不屑一顾。哼!想让我陆长青为小皇帝效力,门都没有。我陆长青定要将小皇帝从皇帝宝座上拉下来,踩在脚下!暗暗紧握下拳头,陆长青咬了咬牙,可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悻悻道:“多谢元惟兄的好意了,不过长青闲云野鹤贯了,实在无意入朝为官。还请元惟兄体谅。”一听,夏元惟不免有些失落,但也并未多说。人各有志,他实不好强求。“既然如此,那倒是我唐突了。”夏元惟讪讪一笑,面露尴尬。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陆长青便借故还有事,起身离去。从头到尾,夏元惟都丝毫没有怀疑,反而还异常的热情。直到多年后,夏元惟才看清陆长青真面目。当然这是后话。此时陆长青从客栈里出来,不再似刚才那般从容,面色凝重的匆匆来到秦王府。听完陆长青从夏元惟那打听来的消息,秦王一脸震惊:“什么?朝廷欲开放茶马互市!这,这……”秦王明显有些慌神。这可是涉及到几十万,甚至几百万银子的事,他不紧张,不慌神才怪。他麾下的秦军,靠的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不义之财养着。一旦失去了这条财路,他拿什么养这么庞大,近百万的秦军?太祖建国,分封藩王时,为了防止藩王势大,威胁到朝廷,严格规定了各藩王麾下所能拥有的兵马数量。就拿九大塞王来说,因特殊情况,所能拥有兵马最多二十五万左右。其它藩王,也就两三万。太祖、太宗时,各藩王还能老老实实的,不敢肆意妄为。但现在,哪个藩王不是暗中招兵买马,欲行不轨之事?..就秦藩,明面上确实是只有二十万左右兵马。可暗中其兵马早已达到近百万之多。而朝廷只承认那二十万兵马,提供二十万兵马的供养,剩下八十万谁
养?自然就得秦王自己想办法了。可现在,财路将被断,他秦王还能拿什么来养这多出来的八十万兵马?一旦养不起,其后果可想而知。想想,秦王就急得额头冒汗,只感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