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非常重视科技发展, 自然在班投入的经费也是巨大的,自从进入班后,降谷零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起来, 他只需要学习, 其余的组织一律包圆,甚至安排了贴身管家进行服务。
如果他只是个单纯的普通成员,对于这样的待遇无疑是高兴的, 可他是个卧底。
作为一个卧底,降谷零并不觉得贴心, 只觉得烦躁,一种被监视的烦躁。
再加上班的学业繁重, 降谷零不得不再次挤压自己的睡眠时间,长期的睡眠不足再加上随时的监视,让他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也让他对组织越发厌恶。
好在,痛苦的日子里还有坚村弘树这么一个小天使。
坚村弘树今年6岁,是个十分腼腆善良的孩子,说话细声细语的, 一直都是一个人上课的他, 在有降谷零这个同伴后很是开心,时常会带着母亲做的食物与降谷零分享。
他喜欢电脑,也喜欢足球,降谷零出于对霓虹未来的关心, 陪弘树踢了几次足球后,两人的关系迅速亲密了起来。
降谷零颠着足球, “弘树喜欢在组织的生活吗?”
“喜欢!”坚村弘树毫不犹豫地说道, “来了这里以后, 不仅可以学到好多好多东西,认识安室哥哥这样好的人,爸爸妈妈也没有再吵架了,爸爸甚至还会抽时间带我去野餐。”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漂亮的玻璃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坚村弘树是去年加入组织的,组织先是招揽了他的父亲坚村忠彬,又招揽了他。
坚村忠彬沉迷于“茧”的研发,大多企业都不好看这个项目,纷纷撤资,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没有资金后,他甚至想卖房来填补资金漏洞,那段时间他与妻子为此事屡屡爆发争吵。
好在组织看中了这个项目,入股资助了坚村忠彬,坚村家的家庭矛盾才因此化解。
后来组织挖掘了弘树的天赋,如获至宝,组织高层对他非常重视,弘树的待遇可以说的上是组织头一等。因此在儿童医生给出弘树有抑郁倾向的评估时,组织行动起来了。
他们勒令坚村忠彬必须每天抽出时间,陪伴弘树,每周必须进行一次亲子活动,否则就扣研究经费。
坚村忠彬虽然是个工作狂,但他对弘树的爱也是毋庸置疑的,更别提还有组织在后面监督,因此自从进入组织后,坚村家的父子关系是肉眼可见的亲密。
组织里,虽然没有弘树的同龄人,但大家都愿意陪着他玩,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弘树在组织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
降谷零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伏黑父子,从惠的嘴里不难得知伏黑甚尔是为了给妻子治病才加入的组织,惠小小年纪也成了组织的预备役,那么弘树的父母又是因为什么呢?
现在这么开心的孩子,是否真的知道,他加入的组织的真实面目呢?到时候这个善良的孩子该有多痛苦。
“安室哥哥是在不开心吗?”弘树小心翼翼地扯着安室透的袖子问道。
降谷零自然不能明说自己内心的顾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待会儿有考试,不知道难不难。”
弘树沉思了一会儿,左右瞧瞧,凑近了降谷零,细声细气地说道,“虽然作弊是不对的,但我待会儿可以不遮答案,给安室哥哥看。”
“哈哈哈”降谷零大笑着摸了摸弘树的头,“我很开心弘树能把我当朋友,但是,弘树,真正的朋友是要在对方做错事情的时候阻止他,而不是因为对方是朋友就包庇纵容哦~”
弘树涨红了脸,不敢再看降谷零,低垂着头,“我知道了,安室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降谷零双手抱起弘树,来了个举高高,“知错能改,弘树真是个好孩子~来,笑一个~”
对于进入班的第一次考试,降谷零很是重视,准备了许久,因此还算成竹在胸,但拿到试卷那一刻,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题目,那恐怖的计算量,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组织代号成员的必经之路吗?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旁边的弘树似乎也愣住了,拿着笔,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试卷。
“咚咚”讲台上茶色头发名为宫野志保的讲师过来敲了敲降谷零的桌子,略带婴儿肥的脸上一派严肃,“不要看别人,做自己的!”
宫野志保如今才12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代号成员,只等她的新药研发出来后,就可以获得代号。实验组的代号要比其他组难获取得多,含金量自然也更高。
按理来说,她应该日常泡在实验室,但宫野志保向来花钱如流水,在组织如此高福利的待遇下,依旧成为了光荣的月光族,为了买她看中的限量款新包包,不得不来代课,挣点外快。
降谷零心神一敛,专心致志地开始做起题来。
坚村弘树在盯着试卷十分钟后,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发呆,提起笔开始“唰唰唰”地作答起来。
二十分钟后,弘树放下了笔,降谷零还在答题。
一个小时候,弘树翻来覆去,看了n遍试卷后,降谷零还在答题。
一个半小时候,弘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后,降谷依旧在答题。
两个小时候,考试结束,弘树揉着眼睛,眼神朦胧地睁开了眼睛,降谷零如丧考妣,他长这么大以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作为天才的他,居然也有做题做不完的一天。
“弘树,考得怎么样?”
坚村弘树想起自己在学校的经历,似乎大家都不喜欢他说自己考得好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算太好,很多都是蒙的,随便填了个数字上去。”
降谷零回忆了一下坚村弘树刚才的表现,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自己一个成年人做的尚且如此艰难,何况弘树才六岁呢?
“没事,我考得也很一般。”降谷零安慰道,“反正今天考完试就没有其他事,不如继续去踢足球?”
弘树欢呼了一声,连忙从座位下方掏出足球,扯着降谷零就往足球场跑去。
第二日,试卷就改好发了下来。
降谷零,89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短的时间,这么大的计算量,这么多的难题,能得到这个分数他已经很满意了。
扭头瞟了一眼弘树的成绩单,下一秒,他就被试卷上那鲜红的100刺痛了双眼。
不是说都是蒙的,都不会吗?那这100分哪来的?
弘树露出一个和往常别无一二的腼腆笑容,“都是运气。”
降谷零只觉得手痒,弘树这孩子今天怎么看着有点欠教训呢?
不过一次考试而已,算不得上什么,降谷零本想着再下一次扳回一场,谁知压根没有下次,他被劝退了。
布鲁弗莱的教官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室,你能进班已经是这么多成员里少有的精英,但我们必须承认,就算是天才也是有区别的,普通的天才和那种划时代的天才无法相提并论。
你的贴身管家说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学习,就这样在考试中,做满了两个小时,依旧只考了89分,想来是不适合实验组,还是回情报组去吧。”
降谷零只觉得憋屈,他作为卧底,自然是在情报组才能获取更多有用情报,他半点也不想进实验组,但自己不想进和进不去是两码事。
但组织如此严苛的要求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弘树拥有何等的潜力,这样的天才难道就要从此沦为组织的笼中鸟,一辈子受组织掌控吗?
不,他不允许。
降谷零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弘树逃离组织,等出了培训基地就向上司汇报,哪怕赌上性命,也要给弘树一个自由的未来。
教官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很自然地误会成了不甘心,他拍了怕降谷零的肩膀,“看开点吧,对了,恭喜你通过组织考核,你的代号已经下来了,现在开始,我该称呼你为波本~”
降谷零打起精神来敷衍了两句,就接到了朗姆的夺命狂call,不得不赶回宿舍收拾行李,甚至来不及和弘树多说些什么,匆匆告别后就离开了。
朗姆叫他来自然是有新的任务,他们需要去一个村庄,接收一匹送往实验室的“素材”,共有112名人员。
这让降谷零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他气得浑身发抖,已经不是新人的他,自然知道实验室的素材是用作什么地方的,这可是112条人命,组织就这么胆大包天吗?!
与朗姆告别后,他确定身上没有监控,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上司黑田兵卫的电话。
听着下属义愤填膺的声音,黑田兵卫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告诉这个初入职场尚且对高层们抱有希望的新人一些事实,“首先,降谷,你说的那个天才弘树,只有在组织才能活下来。如今上面岸信与川上一派斗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天才放在谁手里都是一大利器,为了不让对方得到这个助力,他们只会想方设法地去挟持他的家人,为己所用。而这两方,只要哪怕其中一方稍稍表露出自己成功的迹象,另一方都会竭尽全力抹杀弘树。”
降谷零沉默了,黑田兵卫是个严肃认真的男人,他没有理由要诓骗自己,“那就任由弘树待在组织吗?”
“是的,除非上层斗争结束,或者弘树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否则如此年幼的他,出了组织,如同小儿抱金过闹市。”
黑田兵卫预留了一些时间,让下属消化了这个消息,才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村庄的事,别的卧底已经报告给我,这件事你按照组织的吩咐行事,不要做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