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稽》
深夜十一点半已过,叶凡起身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觉得轻松无比。他端坐在小小的写字桌前已经5个小时没有动过地方了,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紧绷。
从跟杨乐乐从咖啡馆分开之后,他哪都没去,而是直接回到了黄依依的公寓。因为他答应许衫的歌曲要在三天内完成。
仅是完成编曲,对他来说还不算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但要填词,那就难了。填词这个工作说难很难,说简单很简单。
这就好像写文章一样,如果只是写一篇小学生日记的水平,这当然就非常的简单,只需要流水账似的,我今天做了什么,然后发生了什么,最后我好高兴,好生气,好激动……之类的就可以了。
填词也是一样,随随便便像是“流水账”一样把差不多的意思写上去,也就结了,这样写的确不难。但这是小学生水准。
但如果要像写大学论文,或者写诗一样,那就难了。要字斟句酌,别说每句话,就是每个字也要精雕细琢的推敲,这自然就难了。
所以,填词这个工作,要说难,非常难;要说简单,也是非常简单。
这是许衫交代给自己的工作,叶凡不敢不用心,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叶凡骨子里是个十分谨慎认真的人,不是那种喜欢随便糊弄事的性格。因此,他想写好,不想随便乱写。
在写之前,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他想用比较轻快地曲风来作曲。
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把曲子写好了,最后只剩下找舒皓然用软件编辑称program就好,如果舒皓然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到时候在进行微调。这是他跟舒皓然长时间以来合作养成的默契。
曲子写好了,歌词叶凡犯了难。
这首歌是许衫叫自己写出来diss华帝娱乐的。必须要说的是,对叶凡来说,他觉得这种做法有点无聊,甚至有点幼稚,因此内心里面是抗拒的。
但是,这件事总归是因自己而起。当初要不是自己为了赶紧凑齐二十万,然后故意写出《流星》这个歌的话,估计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严格来说,这是自己造的孽。
可叶凡之所以犯难,也并不仅仅因为觉得这个做法幼稚,也并非因为要填一首diss华帝娱乐的歌词有多难。最让他难心的是,尺度!
没错,就是尺度。
他跟袁雯珺的关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说起来,甚至还能勉强称得上是朋友。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像袁雯珺这种大女人,只有利益的伙伴,没有真正的朋友。
可叶凡跟她不同,算得上是一个比较“重情义”的人了,当然这也只是跟袁雯珺相比较起来。
如果跟舒皓然比较起来,他则是属于“不粘锅”的类型,特别怕麻烦。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类人。
这就像是物理学当中的参照物原理,叶凡到底属于重情义,还是属于不粘锅,也是看参照与谁来说而已。
从人性上来说,他属于两者之间。也正是他的性格处于两者之间,他的心思有时候便更加细腻了许多,这也是他性格纠结的根源。
按照许衫的意思,这首歌要作为他跟皓然的单曲进行发布,但事后曲子一经发布,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首歌是出自自己的手笔了。换句话说,这“锅”自己是一定要背定了的。
可他一边既想“讨好”总经理许衫,一边又不想得罪袁雯珺。
于是,尺度就是他最纠结,也最难心的事情了。
怎么样既能让总经理许衫满意,又能让听到曲子的袁雯珺不那么生气,这是一件相悖的事情,根本无法两全其美。
一方面,他对袁雯珺有种莫名的好感,或者说是欣赏。这种感觉说起来叶凡也觉得很奇怪,袁雯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王的气息,这种气息,有种让他甘愿“臣服”的感觉,在他看来,这就是王者之气。对于叶凡这种只想做精英,从未想过称王的人来说,是很难抵抗这种气魄的。
坊间都说,普通的家犬遇到了纯种的藏獒,立刻就会四腿发软“俯首称臣”。叶凡就像是普通的家犬,袁雯珺就像是纯种的藏獒。但具体是哪样一种感觉,其实叶凡也说不太明白,内心只觉得是欣赏占据了大半。
另一方面,自从上次跟舒皓然深夜谈心之后,他就一直给自己贴了一张“蝼蚁”的标签。他也时刻在提醒着自己,自己不过是棋盘上被人利用的棋子。
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即便自己无法称王称侯,但至少他不甘愿无脑的做别人的马前卒,去给别人冲锋陷阵。他只想苟着发育,猥琐发育,不想浪也不敢浪。等到自己有一天六神装的时候,没准就carry了全场。
这是他长久以来无法从青铜脱坑,最后从游戏里面总结出来的人生“真谛”——苟着还有机会,浪便死得快。
所以,他只能在尺度上多花心思,尽可能的不让袁雯珺迁怒于自己。
他咬着钢笔沉思了良久,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最后只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的曲名——华稽。
华稽,滑稽。他取了一个谐音的词语来作为回怼的曲名,这是他能想出来既能让许衫满意,而且最“和谐”的名字了。
可是接下来的填词他犯了难。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他感到浑身上下都十分的酸疼紧绷,于是站起来缓缓脑子。
他把歌词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舒皓然。
“皓然,谱子我已经写好了。”他点击着屏幕发出消息。他们之间有这样默契,像什么“做成program”“有什么建议”之类的话,已经不需要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