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拨完了,又过了一拨。到第三拨的时候,濮紫晏终于被押上来了。他手没有被绑,抱着一个幼童,两人眉眼相像,应该是他同胞弟弟。
曾经俊逸非凡的少年,如今形容憔悴,面色青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给他明明送过棉衣了,也没见穿身上。苏小桃能看得见他嘴角显露的一丝倔强和羞耻。
官牙子喊道:“大的二十两,小的十两。”苏小桃忙喊道:“我要我要!”几乎同时,有人也喊道:“我要大的。”
濮紫晏看向喊话的人,见是苏小桃,眼睛里显出一丝光亮来。苏小桃忙给他招了招手,又点了点头,濮紫晏也点了点头。
官牙子喊道:“到底谁要?”苏小桃觉得太不拿人当人了,可这不是讲平等的时候,继续喊道:“我要,二十五两。”另一人喊道:“三十两。”
苏小桃看向那人,一个面相刻薄的商贾样的男人。她看向濮紫晏征求他的意见,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好吧,死磕。
“三十五两!”那人喊道:“五十两!”苏小桃直接喊道:“一百两!”那人喊:“二百两!”……
“五百两!”那人喊道。
再喊下去,就完了,苏小桃其实没多少银子,一千五百多两,她破釜沉舟,喊道:“一千两!”然后微笑着淡定的看向对方。她就是要告诉对方,我势在必得。
对方开始心里嘀咕,这小碎娃什么来头非要跟我杠上。
把濮紫晏弄到麾下,可以给自己挣千两万两的银子,可若是再多,万一挣不回来,那就不划算了。罢了,罢了。”
他一扬手,“小朋友,归你了!”苏小桃一抱拳,“承让,多谢了!”
那人满脸遗憾地离开了校场。
苏小桃又跟官牙子说道:“小的我也要了。”官牙子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将两人带到台下,又邀了苏小桃,去办身契。濮紫晏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出了人群,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小屋里,那里正有两个书吏给这两方的人办手续。轮到苏小桃三个,书吏熟练地在印好的身契上,填了双方的名字,成交的钱数,然后让双方摁手印,缴银子。
他看着苏小桃问道:“你爹呢?”苏小桃不明白,下意识的说道:“我不知道。”书吏说道:“去叫你爹来!”
苏小桃想到,书吏可能以为田客是他爹,就回答道:“我就是田客,叫我爹干啥?”
书吏愣了一下,说道:“好吧,交银子,一千零十两。”还好是整数,她放下手中的瓦罐,从背袋里拿出银票,数出一千零十两,递给书吏。
两个书吏对看了一眼,人不可貌相呀。这小娃随手掏出这么多银子,这家大人心可真够大的,让一个孩子手里捏这么多钱。
书吏最后盖上了衙门的大印,手续就算完成了。以后,濮家兄弟便成了田客的家奴,世世代代不能脱籍。
苏小桃知道濮紫晏经过这么大一场变故,不是一两句能安慰的,就默默的收了他俩的身契,将手中的烧饼递过去,问道:“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濮紫晏把抱着的弟弟往上托了托,说道:“主人,幼弟正在发高烧,麻烦主人先带我们去医馆看看。”
苏小桃一直关注的是怎么买下来人,没注意那个小的,听他一说,才看那瘦猴一样的小孩面色通红,蔫蔫的趴在他的肩头上。
苏小桃前世在医院见过的小孩发烧多了,大约就是急性扁桃体炎或支气管肺炎,如不及时治疗,小孩要烧坏了,有生命危险。她拿手摸了下额头,果然烫手。“走,赶快走!”
他们打听了一下就近的医馆,匆匆赶了过去。
大夫训斥他们,为何烧成这个样子才来看病,二人俱都低头不做解释,只请赶快治疗。等开了方,抓了药,苏小桃赶快叫了个马车,将二人带回六福巷。
静荷一看带回来一个小病人,烧的挺厉害,帮着安顿到屋里,取过药包就去煮药了。
苏小桃正想让濮紫晏去休息一会,他深深地弯腰请求道:“主人,乞求主人,先替我照顾幼弟。两日后,我父便要问斩,为人儿子,容我将父亲尸首收敛了。”
苏小桃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能帮你什么,请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