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张无锋远远地看着那不远处的丘陵,一个高大的铁门矗立在那里。在朗弗先生的女儿的兔子抵达的后一日,张无锋两人也终于到达了。
“要换衣服了吧。”艾若把马上的包袱解开,拼命地掩饰着脸上的笑容。
“换吧。”张无锋面无表情地下马,接过那个包袱。
“幸好韩大哥说了一声,不然我俩今天就尴尬了。嘿嘿。”艾若已经放弃了掩饰,看着张无锋手上那件漂亮优雅的礼服,他快要笑得内力震荡了。
与韩星野分别之时,张无锋和艾若这两个糙人急着就要走,张无锋一身下等牧民衣物,艾若是一身束身战衣,斑斑血渍让人不敢靠近。最后还是韩星野这个糙汉凭着以往被人强行穿上礼服的恶心经验,无意提醒了他们一句。
“你们该不会就穿着这身衣服去吧?”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他们进行了一场很有趣味的对话,最后终于同意了“人靠衣衫马靠鞍”的真理,并且深刻理解到了穿得不像样是进不了巽府的规矩。
结果,在槿宸社的衣橱里,他们只找到了两套符合他们年龄和体型的衣服。
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最后当然张无锋和艾若两人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推让,最后韩星野以体型,身高的理由成功地让张无锋选择了那套女装,并且说出了“年轻昊苍少爷们有找琰国小姐们的新风俗,这样很好隐蔽”这种值得考据的话来。
两人牵着马来到了一个较偏僻的斜坡,很快地除下了外衣,昊苍的寒风即使在巽府盆地也是极其刺骨的,张无锋瞬间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快点换,要我帮你绑束腰吗?女装后面有点难绑。嘿嘿。”艾若一边颤抖一边说话。不知道他是冷的颤抖还是笑得颤抖,或是两者皆有。
“自己换自己的。”张无锋还想硬气一点,结果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巨大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裙子穿上时,他已经不能把手往后撇了。只好向艾若求助:“后面帮我一下。”
“好嘞,马上。嘿嘿。”艾若将上衣一整,居然也有几分挺拔。他这身可比当初他进槿宸社那身奇怪老土衣服大不一样了,一身飞鹰展羽宝蓝束袖全袍,下坠两条佩玉双编绦,脚上是厚底轻马靴。头发则拢在背后,用一条净黑束发束着。远远看来,这还哪是什么乡下少年,明明的一个英气勃勃的翩翩公子。
再看张无锋这一身,除了华彩高雅见之忘俗之外再不能用其他词来形容。脚下一双绀青攒团蓝花小靴,一袭青莲色紫棠束腰复长繁裙,浅金色滚花边,鸭卵青狼毫短袄,石榴红小抹肩线,还有项下堪称点睛之笔的一副湖蓝碎宝石小项链。真是美极了。
艾若走到张无锋身后,将他的束腰线绑好,张无锋虽然长相清秀,但说到底还是男子面庞,在琰国时就是小乞丐,再加上在昊苍草原这半年的风吹日晒,肌肤早变得粗糙灰沉了。为了掩人耳目,张无锋另外找了一张藕色面纱和象牙白丝绢手套戴上,又将长发盘起,配了一顶雀翎羽礼帽,正好和艾若那件长袍相搭。
“嗯,都瞒得过我妈了。”艾若笑道。
“废话少说,进府!”
因为这身镇人魂魄的行头,又加上他们两个自报是来赴朗弗先生女儿的生日宴的,守卫兵卒拦都不敢拦,就放他们进去了。有几位守卫已经把见到张无锋时的那一幕深深嵌入了自己脑海之中,值得他们用余生来反复咀嚼。如果他们知道那打扮惊艳恍若仙子的女子是个男的,后果不堪设想。
进入巽府主道之后,满眼尽是璀璨明亮的亭台楼阁,脚下皆是平整的特制石砖,磕碰起来会发出很清脆的声音。这条大道一直延伸到府城的中心,那里有一个金顶大帐篷,虽然没有昊苍大府的金顶大帐篷大,但其精致程度可是要比昊苍大府那个好得多了。张无锋步子稍缓,这印象中的缠中城还要气派三分,不知道比不比得上出云国的皇城呢?唉,他都快记不得那座皇城长什么样子了。似乎只有那块破旧的箭簇才证明着那座皇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