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华夫人慕容氏,久在宫闱,然德行有亏,屡犯宫规,不可轻易饶恕。若单是为她求情,便不用说了,朕意已决。”
宋蕊不曾抬头,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道:“臣妾与妹妹虽和皙华夫人交好,然是非分明,错即是错,无可掩盖,所以臣妾等并不为皙华夫人求情。”
“那你和舒贵嫔过来做什么?”玄凌声音低沉,瞧见两人还俯身跪在地上,不由心内一软,到底是为他生了一双儿女的,“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多谢皇上。”
两人起身,陵容上前一步道:“皇上恕罪,臣妾和姐姐令人去宫外拿了一人来,是慕容府的采买管事刘妈妈,逆臣谋反当晚,她正巧回家探亲,故不曾被抓起来。”
在玄凌的默许下,李长带了刘妈妈进来。刘妈妈是个长相敦厚的妇人,此刻面见皇上,满脸的局促与瑟缩。
“据刘妈妈说,逆臣谋反前夜,慕容迥次子慕容世柏、幼女慕容世芍曾在书房与其发生激烈争吵,后被关入府中禁室。”
“对对对,老奴那晚睡不着觉出去转转,就听老爷和二小姐、二少爷吵得很激烈,老爷不知说了句什么,二小姐就气得指着他大骂不顾惜宫里的娘娘,二少爷也说什么‘乱臣贼子’,然后老爷就气得让管家把他们关起来,没他的吩咐不能出来。”
甄嬛这会儿是听出来了,敢情是为慕容世柏和慕容氏女眷求情来了,不禁冷笑道:“即便他们没有参与,但生为慕容氏儿女,享了慕容氏这么多年的荣耀,也该背负慕容氏的罪责。”
宋蕊没理甄嬛,只是看着玄凌道:“慕容兄妹当日究竟在何处,皇上问搜查慕容府士兵便可知。皇上,您一向宽仁待下,即便逆臣玄济谋反也念及骨肉亲情恕他死罪。慕容氏与逆臣来往,皆因慕容迥和其子慕容世松二人贪心不足,连其妻黄氏都被蒙在鼓里,更遑论旁人。”
陵容也道:“皙华夫人也是慕容氏之女,自逆臣叛乱以来,夫人宫里一应供给都不曾短缺,可见宫人们都知道皇上待夫人的情谊,不敢轻易怠慢。若皇上宽恕慕容氏,其族人必将永沐皇上的仁心,将祖辈之教训代代相传,警示后人忠于皇上,忠于大周皇室。”
窗外,世兰的哀求声慢慢弱下去,渐不可闻。
李长一脸为难地走进来:“皇上,夫人晕过去了。”
玄凌自榻上站起,负手立于窗前,正好可以看到世兰惨白着脸昏死在体元殿冰冷坚硬的石板上。他静默良久才道:“废除皙华夫人封号,降为正七品常在,着人抬回宓秀宫。慕容迥、慕容世松,斩立决。慕容世柏废为庶人,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慕容氏女眷,没为官奴。”
甄嬛心内一沉,玄凌竟还念着旧情,不由地想开口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