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酒店养啊?”立夏把书从沙发上拿开,坐到曼丽右边给她剥香蕉,“离7点还有一分钟。”
“嗯,我也只能养在酒店。”曼丽把头靠在立夏肩膀上等着看《新闻联播》。
“你还没有租房或者买房的打算吗?”
“我这天天不是呆剧组就是跑活动的,租哪都浪费钱,倒不如住酒店方便。”
听到曼丽蛮不在乎地说着,立夏更为心疼她,这丫头刚成年就开始居无定所,跑剧组,赶活动,为了梦想,也为了赚钱。
“你家栀子花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我给你问问。”
“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才养的?”曼丽赶在七点之前,狼吞虎咽地吃完香蕉。
“不是,我对花卉无感,只要好看都喜欢,他不用事事为我,他喜欢什么养什么就好,这里也是他家。”
“切!他怎么有这么老干部的喜好,养花?是不是还喝茶呀?”
“茶医百病。”
“呵呵,情人眼里,左太冲都能成潘安5,”话锋一转,曼丽指着电视说:“诶,这是不是你同学?”。
立夏抬头,对上陈昭那张脸,电视里正在放维和军队的采访,“嗯,高中同学,咱哥的发小。”陈弨黑了几分,也更壮实了些,炯炯有神的虎眼中多了沉稳。“你怎么认出来的?”
“在姑姑家见过,他来送吃的。”
“呦,过了这么久还能记得,看来他正中你的帅点。”立夏拿出手机,给陈弨发微信“大飞行家,欢迎回来,央视镜头也掩盖不了您的帅气。”
陈弨秒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次又想让我帮什么忙?!”
立夏回复:“瞧您说得,我放屁您也闻不到不是,没啥大事,下一部漫画主角是军人,想向您咨询一下军旅生活。”
陈弨回复:“行,等我休假,最后一次了!把照片删掉!再敢拿老子黑历史威胁我,我就把你小时候掉茅坑的事告诉丁宇森!”
“已删!姜塬是个卑劣的告密者、叛变者!”立夏打完字气呼呼地把手机倒扣在一旁。
陈弨回复:“谢您!他是你哥,你爱骂啥就骂啥!”
一旁曼丽光明正大地“偷看”立夏发微信,“什么照片?”把头凑近立夏手机,“咱哥确实没义气。”怕立夏不给她看照片,便随着立夏一起指责姜塬,表明自己是与立夏同心的。
“想听故事?”立夏推开曼丽。
“不想听故事,想吃瓜。”
“吃瓜呀,冰箱有,要我给你切吗”
“哎呀,姐,快给我讲讲吧。”曼丽按捺不住八卦的心。
“好,给你讲讲……(此处省略5000字),”立夏早就想找人聊聊这个陈年八卦了,苦于没人分享,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边说边表演:“大嬢孃打开咱哥房门,我就看见咱哥只穿了件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着,头上用黛西发圈扎着朝天辫,陈弨呢,只穿了一件内裤,后边还印着唐老鸭,”立夏说着拍自己屁股,指给曼丽看印在哪,“一只胳膊放在咱哥胸前,正好盖住,咳……某两点,一条腿蜷着,搭在咱哥肚子,就是这样,这样躺者,”立夏趴在沙发上,给曼丽展示躺姿。
“哦~哎呦!咱哥还有这样的青春糗事呢。”曼丽作为一个资深腐女,在脑里幻想着那“**”的画面,咂摸着不可言说的快乐。
“陈弨的那个小腿,咳咳……正好搭在咱哥那里,咳咳咳……之间。”立夏低头瞥自己大腿。
“啧啧啧……照片呢,快给我看照片。”
“不行,我发过誓不给第三人看的。”
“第三人?不应该是第四人吗?”
“咱哥不知道我拍照,他要是知道不得手撕了我。”
“他才不舍得呢,从小他就偏心你。”曼丽语气里飘酸,“真不能给我看?”
“真不能,发过重誓。”立夏语气坚定。
“我拿咱哥的一个秘密换,也不行?”
“秘密,什么秘密,快说。”这次轮到立夏求曼丽。
“我渴了。”
“姑奶奶,我这就给您倒水,您要多少度的?”
“52度。”
“好嘞,您还有其他吩咐吗?”立夏把水杯递到曼丽手里。
“腿酸。”曼丽把腿翘到茶几上。
“明白。”立夏蹲在地上,给曼丽揉腿,按,摩,推,拿,揉,搓,掐,点,叩,滚,捏,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个不落。
“不错,不错,明天要是再有冰糖肘子吃,就更完美。”
“懂。”立夏立马打开买菜app下单,把手机举到曼丽面前,“明天一早就到。”
“就这样,起来吧。”曼丽一副太后老佛爷的架势,抬手对立夏说。
立夏坐回沙发上,双手扒着曼丽右肩,催促她道:“快点讲。”
“哎哎哎!注意态度,现在是你求我讲。”
“好好好,我不对,求求您,快点讲吧。”
“嫂子不是咱哥初恋。”
“嗯?不是吗?咱哥骗嫂子?‘一见钟情定终身’是假的?”
“不能说骗嫂子,咱哥和那个女生只谈了一个月,可能咱哥觉得时间短算不上是恋爱。”
“那倒是,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相互了解的,为啥分的,你知道吗”立夏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咱哥被甩了。”
“不会吧,咱哥也会被甩?“立夏一脸不可置信。
“咱家那时候一堆事,咱哥既没时间也没精力经营爱情,人家姑娘说分手也正常。”
“哎!好在咱哥遇到了嫂子,苦尽甘来,”立夏接着说,“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那天给咱哥打电话,听他语气像是喝醉了,周围也闹哄哄的,怕他一个人没法回家,就问他和谁在一起,他说和他对象,哦,对了,这期间咱哥在球球空间发过一张小飞机的照片,配文是‘对影成三人’,你有印象没?”
“我记得,咱哥很少发说说,但我当时以为他说得三人是他,大嬢孃,大伯伯。”
“额……你没看到,我给咱哥的回复‘飞机,你,她’吗?”
“没看到,咱哥回你了吗?”
“回了,回了一个笑脸,但很快他就把说说删了,发私信跟我说他害羞。”
“他害羞?你也信。”
“那段时间家里坏事多过好事,我以为面对家人的悲痛,爱情带来的幸福让他感到愧疚,所以也就没多问什么。”说到这,曼丽情绪有些低落。
“都过去了。”立夏用笨拙的语言劝曼丽,安慰自己。
“嗯,都过去了。”
聊着聊着,曼丽也就忘记了看照片这回事。
看完《新闻联播》,曼丽去洗澡,立夏回书房画画。
曼丽洗完,站在书房门口,“你家床单枕套都是新的吧?”
“是,新的。”
曼丽朝对面书房看去,“你家没被子?”
立夏才想到在阳台晾了半天的被子,“柜子里有新被子。”
立夏起身去卧室,拿新被罩套好被子,铺平床,“好了,都是新的,老佛爷,请就寝。”
“小夏子,你不暖床?”曼丽坐在床上(平时立夏睡得那侧),拿枕头垫在腰下,床头贴着一个星星贴纸。
“小的去给您赚肘子钱。”
“去吧,不要太晚,累坏了,以后本宫就没肘子吃了。”
“喳,小的先退下了。”立夏回书房继续画。
晚上11点,宇森刚躺在床上便收到了立夏眨眼小人的表情包,回复:“我也想你。”
“晚安”
“我爱你爱你”宇森回复。(晚安=wanan=我爱你爱你)
早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叫醒陈弨,洗漱完毕才发现立夏昨晚给自己发过微信,“当年,拍照当天照片就已删除,下图是给你的报酬,这么多年我可没占你便宜。”
这段文字下面是照片的q版漫画,晨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们身上,清清冷冷的温暖。
陈弨看着照片出神,左手怜悯地握了握拿着手机,不断颤抖的右手,脑子里总想穿回那段最无暇的时光,去实现当下所有的遗憾,这样当回首那深深浅浅的脚印,就不会顿足扼腕,恨,冬日太短,夏日不长。从此,再也不敢懵懂与疏狂。6
1《漩涡》是日本恐怖惊悚漫画大师伊藤润二长篇代表作之一。
2《消失的塞布丽娜》是一部由[美]尼克·德纳索创作的悬疑图像小说。
3《接近真相的贝弗瑞》是一部由[美]尼克·德纳索所著的悬疑图像小说。
尼克·德纳索的两本图像小说目前国内均有译本。
4《拉比的猫》中原文译文:1根据犹太教的传统,狗是一种出色的动物,拉比的拉比说,它诚实顽强,愿意为了大众忍受痛楚。而猫呢,哼!我们绝不能相信一只猫。2瞧你说的,一条狗,它阳光专一,有情操有男子气,还出身卑微。
在此处,引用《拉比的猫》是为了说明,曼丽聪明有学识,不是胸大无脑的人,另外有遵循立夏给她开的书单,好好读书。
5左太冲是民间传说,男版《东施效颦》的故事的“东施”。
6选自汪国真《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