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棠离开陆云开的办公室, 要做第二件事便是回永信辞职。在顾茜的办公室, 她把准备好的辞职信递给她。
顾茜接过辞职信一看,按了桌上电话免提, 对里面说道:“让张童进来!”
她说完之后, 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封辞职信甩在桌上, 对叶晓棠说:“半个钟头之前, 张童给我的。”
叶晓棠一愣,拿过另外那封辞职信, 果然末尾落着张童的签名。看来昨天晚上许承松还是迫不及待的跟他说了,所以他一大早跑来辞职。
她皱眉头, 怪许承松和张童居然都不事先跟她说一声。还不等她给顾茜回应, 张童便推门进来。
“张童, 是不是晓棠鼓动你辞职?”顾茜劈头便问。
“茜姐, 没人鼓动我。我只是觉得永信已经不太适合我。”张童规规矩矩的回答。
“你确定要换?我不怕告诉你, 我原本打算让你升职。”顾茜说着看了一眼叶晓棠,她离职是她意料中事,所以传媒信息组组长的位置,她早就属意张童。
“谢谢茜姐赏识, 不过我确实像换个环境。”张童决心已定, 他从永信辞职,说有叶晓棠原因也可以,但更多的是许承松。
近些日子, 他几乎天天跟许承松一起混, 早就觉得, 无论是做证劵投资,还是做股权投资,都比单纯的做资本市场中介要好玩的多。
顾茜火大,见说他不动,又转头对叶晓棠说:“你走我不拦你,以你的能力和资源,离开永信,恐怕会有更大的空间,所以我祝福你。可是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负担别人的前途吗?”
叶晓棠知道顾茜最近活在孙宁的阴影下,压力巨大;投行部从行业组组长骨干到后台部门的头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要压制那些人,先得培养自己的得力亲信,张童便是最合适人选之一,他有能力,而且之前跟孙宁并无过深接触。所以顾茜才会这么想要留住张童。
但是张童既然一大早就来递了辞职信,说明他确实很想跟着叶晓棠和许承松干。
如果叶晓棠为了不跟顾茜撕破脸,去劝张童留下来,未免太过辜负他的热忱。
“不好意思,茜姐,这是他的决定,我恐怕无法左右。”叶晓棠说。
顾茜逼视她:“晓棠,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带张童走?”
叶晓棠摊手,“我说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顾茜从座位上站起来,快速开门,对着外面大声喊道:“陈影,叶晓棠和张童被辞退了,找人帮他们收拾东西,限他们一小时之内离开永信。”
叶晓棠想果然无论是谁,只要做到这个位置,就会攻击性加倍。她再没多说什么,经过顾茜身边,快速出了那间办公室。张童自然跟在她后面。
他们出去,只听陈影正在打电话叫保安。
叶晓棠虽然愤怒,但却没工夫置气,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薛琪呢?”叶晓棠问陈影旁边的一位行政职员。
“她被调去后勤了。”那人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叶晓棠皱眉头,她明明记得薛琪昨天还在这里。
那人还要再说,陈影却已经打完电话,她瞪了一眼跟叶晓棠说话的职员,抬头说道:“叶总,请您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不要让我难做。”
叶晓棠没理她,直接给薛琪打电话,“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薛琪依旧爽朗的声音:“刚刚搬来后勤部,还在找座位。”
叶晓棠再没想到顾茜真的会调薛琪去后勤部,那里除了司机有活儿干,其他人最多是分办公用品。以薛琪的能力和经验,调她过去后勤部,简直就是侮辱人。
“我创业开公司,还缺个大总管,你来不来?”叶晓棠在电话里直接问道,她想顾茜应该听到,果然,她刚说完,便听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嘭”的一声响。
“你们这种初创公司有几个人,还要总管?”薛琪在电话里大声问道。
“你来了,人就多了。”叶晓棠说。
“你等一下 。”薛琪那边明显是在走动,听筒里传来她跟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叶晓棠耐心等着,不过片刻,那边传来薛琪的声音,“找了半天,这边好像没留我的座位。看来我只能跟你走了。”
叶晓棠高兴,“我在楼下等你。”
叶晓棠挂了薛琪电话,只见门口保安已经进来,陈影迎上去,一起向她的座位走去。
叶晓棠拿着电话,赶在保安到达前回到座位,给张童打了个手势,将桌上一个微型铜塑雕像放进包里。
她拿起包回头对正走过来陈影说:“这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看着处理。”
陈影一愣,转头又向张童的座位走去,张童摊了摊手,表示这里没有任何我需要带走的。
办公室里的人这会儿都知道叶晓棠和张童要走的消息,杨希更是在一旁急的什么似的。
叶晓棠原本跟杨希说的是,让她走正常程序辞职,但是现在顾茜这样做,她觉得没什么可顾及的。
于是对杨希说道:“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杨希高兴,拿起桌上相框放进包里,说:“好了!”
叶晓棠点头,跟办公室同事约定回头聚餐,终于带着杨希和张童出门,他们刚到楼下,只见薛琪背着包从里面出来。
四人站在永信大厦下面,不约而同回头望了一眼。叶晓棠想到当初刚刚毕业,第一次来永信面试的样子。
当时她在淘宝上买到了自认为性价比最高的西服套裙,穿着仿大牌的高跟鞋,力图表现的职业优雅。面试她的主要人物当然是孙宁,当时他还年轻,给叶晓棠提出的问题非常随和,不像后来那样,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叶晓棠突然想,如果孙宁还在,不知道她会不会离开永信?但到底没有那个如果,世事就是这样,人在往前走,环境也在往前走。
叶晓棠再次抬头,看了看位于15层那几面窗户,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地方正在慢慢的折叠,变成黑白,成为过去。而未来的日子,正在眼前铺开,一望无际,色彩斑斓。
对于叶晓棠来说,创业这件事带来的美妙感是前所未有的。仿佛是平地起楼,因为一切全凭自己的意志,即使只是多了一块砖,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五人组分工明确,许承松负责整合自有和外来资金,叶晓棠和张童负责开拓项目,杨希负责项目调研,薛琪负责公司注册、找办公室、装修、招人等内务。
她们每个人白天在外面忙碌,晚上回叶晓棠的家里碰头,为了不打扰韩涵,几个人挤在一间小书房里,商量事情直到深夜。
叶晓棠打给她之前所有的客户,包括霍清华、宁四维、张蓝、郭九天等,告诉他们她决定创业的消息。几人对她表示祝贺,并且表达了愿意替她背书的意愿。
在他们决定创业的第三天,叶晓棠又带着张童,拿着新鲜出炉的名片,去中关村地区,拜访一家投资圈正热的互联网科技概念公司。
虽然松棠投资凭空而来,但是因为有业界大佬郭九天的背书,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重视。
只不过对方明确表示,能够分给他们的份额非常有限,虽然如此,叶晓棠也并未觉得失望。一切刚刚开始,谁也不指望一口吃个胖子。
跟对方谈完,叶晓棠带着张童出来,两人走在中关村大街,边走边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争先恐后的打着手势,一路热火朝天,谁知正在兴致高昂之时,却听到后面有汽车不停的对着他们按喇叭。张童以为是他们挡住后面车子道路,于是虚扶着叶晓棠腰,往一边让了让。
谁知道那车子喇叭又响了一声。叶晓棠不由得回头,看到了陆云开的那辆奥迪。她高兴,再没想到居然能够跟他偶遇。于是在路边站住,等着他的车在她面前停下。
果然,奥迪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后窗落下,陆云开伸出一张脸说:“上车!”
叶晓棠和张童还赶着去拜访下一家企业,不想过多耽误时间,于是人没动,站在车外同陆云开招呼,问他:“你打算去哪儿啊?”
陆云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张童,他刚才留意到他放在叶晓棠腰上的手。
“你不是创业吗?怎么还跟他在一起?”陆云开问叶晓棠。
“你说张童啊,他现在松棠投资的投资总监。”叶晓棠说。
“什么!”陆云开皱眉头,“你到底是跟许承松合伙,还是跟他合伙?”
这里是行车道,陆云开车子停在路边,后面车子被堵住,不耐烦的鸣笛。
叶晓棠看手表,觉得无论时间还是场合,都不适合跟陆云开解释,于是说道:“你先去。回头我去找你?”
陆云开生气,关上窗户,车子飞驰而去。
见他走掉,张童笑说:“也是邪门,为什么每次我跟你在一起,无论在哪儿,都能被他撞上。”
叶晓棠原本觉得陆云开不过是小题大做,可是听张童这么一说,仔细回想起来,才现果然次次都这么巧。看来势必还是要好好去哄哄他了,叶晓棠无奈的想。
然而初初创业,注定没有时间解决感情问题;因为不过一周之后,松棠投资就遇到了麻烦。先前允诺他们接受投资的那几家公司,突然反悔,婉拒了他们的加入。
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许承松先前的公司不满他自己创业带走资金客户,所以从中阻挠。再加上顾茜那边也对外散布谣言,说叶晓棠是因为涉俞大丰和孙宁案,所以才被永信辞退。
一时在多方夹击,松棠投资还没正式开张,已要面对四方敌人。好在许承松和叶晓棠都属于越挫越勇型。两人没有多想,便各自去找自己的前东家解决恩怨。
叶晓棠去找顾茜,去的是她的家里。她还记得上一次来这里,是她来求顾茜参与盛和通讯的项目。
两年过去,她们的关系生了巨大的变化,顾茜的花园也完全变了样子,之前植物种类繁多的小花园不见,变成了齐齐整整的草坪,周围配以名贵的芍药花,显然是出自专业园丁之手。
这一次,顾茜没有请叶晓棠进门。两人站在花园门边,顾茜冷声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茜姐,我希望你能够停止散步关于我离职原因的谣言。”叶晓棠开门见山。
顾茜冷笑,“那是谣言吗?那应该是事实吧!”
叶晓棠火大,“我知道我带走张童、杨希、还有薛琪,令你生气。但是坦白讲,以我们之前的情谊,在孙宁出事之后,你意图与我划清界限,我也非常生气。所以我觉得整件事,我们打平了。”
顾茜听到叶晓棠提她跟她划清界限的事,顿时心虚,但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她不由得又来气,“说实话,你带人走,我没那么介意。可是你让瞿清华的方菱科技最近决定跟永信解除合作关系,这难道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叶晓棠怔住,她完全不知道方菱科技要跟永信解除合作关系的事儿。不过仔细想想,她也猜到原因。
很明显,之前瞿清华跟孙宁之间存在说不清的交易,现在孙宁出事,瞿清华选择以最快速度与永信划清界限,是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叶晓棠不信顾茜想不到这一层,只是方菱科技到底是大客户,无故损失,她恐怕需要迁怒于人,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