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德乌斯神王?!”他震惊地看着对方,左手不自觉地握住神之愤怒,“可你为什么没有......”
“啊,因为我和加仑商量了一下,将原定在明天的对决往后推迟一个月进行。”
德乌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
伊甸做不到当事人那般无所谓,他下意识地追问对方:“你明知深渊会入侵大陆,还要与另一位神王决战?”
“这便是我们决战的原因。”
不知是不是错觉,伊甸总感觉眼前这位神王似乎...浮现出一丝倦意。
“一群失去信徒的腐化神祇总比两个腐化神王好对付。”
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心理,德乌斯肆无忌惮地向伊甸透露过去时代的隐秘,若不是无法确定这位预言之外的客人是否会再次到访黄金世界,他甚至会把自己的藏书全部搬进来,以供客人借阅。
“为什么...这些东西连我都没办法腐蚀,又凭什么腐化你们?”
伊甸并没有注意到神王的善意,他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遍又一遍地向对方发问,以期对方可以解决自己的疑惑。
“你一直是人。”德乌斯用斧刃指着伊甸的心脏,斧柄则对准自己的心脏,“而我们,从来就是神。”
联系达斯·迈达之前的故事,伊甸清楚神王这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神上神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但祂早已陷入沉睡,不然我们也不必通过牺牲的方式来保全这个世界。”
听得出,德乌斯对自己的创造者抱有极大的信心。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祂在自欺欺人,也许正是因为神上神早已死去,深渊才会如潮水般从信众心中涌出。
不过这时候拆台显然不是明知的决定,所以伊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向神王询问过去的事情。
“你们就没有什么准备么?”
“本来是没有的。”德乌斯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极为幽邃,像是在眺望某个不存在的地方,“但是你的出现让我们有所准备。”
“不会是伯雷坦吧......”
“猜得不错。”神王赞许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你的参与,绝大多数被流放者都会转变成无智的野兽,但是现在,他们的心智将被奈特的面纱保护起来,直到诸神尽数陨落。”
新名字意味着新线索,于是伊甸忙不迭地问道:“这个奈特又是何方神圣?”
德乌斯嘴唇微动,吐出两个伊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单词:“夜神。”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海文城地下,那些笼罩天空的黑暗也是由你们清除的?”
“黑暗?怎么会?”神王罕见地流露出惊讶的情绪,“又是一件预言之外的事情,但恐怕我已经没能力去解决了。”
当说出这句话以后,德乌斯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如同一张被人修改透明度的图片。
“这不是你的本体?”因为在玛利亚分身那见过类似的变化,所以伊甸并没有太过惊讶。
“虚幻的监狱无法承受我的本体,要想进行这次谈话,我只能这么做。”
消失前,神王将半透明化的巨斧丢到伊甸面前,并对他说:“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瘦弱的法师,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挑选武器的品味很对我的胃口,从今往后,紫色切割者就是你的了,别让他蒙尘。”
说完,德乌斯的身躯彻底消失,只剩下祂的武器依旧平躺在山洞当中,等待下一任主人将自己拾起。
“如果这是神器,那多伊奇手上的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伊甸也只能简单地认为神器不只一把,尽管这个结论听上去有些好笑。
收拾好“紫色切割者”,他回到活版门之前,带着许多未能解决的问题走下阶梯。
穿过活版门,伊甸重新回到了充满辐射的半塌洞穴当中,数次穿门下来,他已经能够适应空间转移带来的副作用,即使仍有不适,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直接昏迷过去。
待到轻微的眩晕感消失,伊甸立刻离开洞穴,以避免辐射将自己的黑心彻底耗尽。
“哟,这才进去几分钟啊,就撑不住啦?”
洞外,玛格丽莎正好处理完渊人以及后续的核辐射,转头对着伊甸抱怨起来。
“你知道这些蛆一样的东西对我造成了怎样的阴影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山洞里不存在的老朋友。”
她用手指了指某滩糊在墙壁上的白色液体,希望伊甸能够注意到这些渊人的遗骸。
“你连真蛆都玩过,又怎么可能会害怕几只蛆人?”
伊甸朝女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相信她的鬼话。
“走吧,这儿没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先去赤领把房间里的古神处理掉,然后你想怎么玩蛆就怎么玩蛆。”
“我早就脱离玩蛆的年纪了...”意识到压根没人在意蛆人残骸后,玛格丽莎失望地跟到伊甸后面,“还有,能不能少拿过去的事情开涮,我现在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有本事别装嫩啊。”伊甸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老女人转嫩的事实,“这么喜欢未成年外表就别怪我弄混。”
“......”
小心思被人看穿的情况下,玛格丽莎一改往日的态度,低下头,闷不做声地跟在伊甸身后,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莫得灵魂的构造物。
两人离去后不久,娜萝丝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雪地之上,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遥望许久,最终放弃了继续跟随的想法。
同时,少女也没有选择进入山洞探索,而是跳下悬崖,准备沿着两人曾经走过的路一路向南,到旅途最开始的地方看看。
不多时,少女的身影树上的积雪遮挡,消失在宏伟的瀑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