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云笑笑没说话。
正好李秘书电话进来,说可以过去了。
陆远跟林若云告别,然后去肖晴柔办公室。
跟往常一样,肖晴柔穿着一身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前。
桌面上摆着十几份文件。
她这个人,只要能触及的地方,都恨不得伸手去管,只要她有这个时间,恨不得事事都管。
她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但是知道陆远来了。
低着头问道:“新剧杀青了,感觉如何?”
陆远:“还可以。”
肖晴柔放下笔,从文件中抬起头,“我看了,觉得你这部剧的表演可圈可点,演技自然,完全没有上部剧的影子,演什么像什么,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得了老板表扬,但陆远心里并没有很开心,他澹澹回道:“谢谢肖总赞赏,我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肖晴柔笑笑,“听李秘书说你今天特地回公司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远站在她办公桌前,离着两米远,看到肖晴柔十指交叉搁在桌面,双眼带笑看着他。
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只是公司众多艺人中的一员,顶多是发展好一些,凭什么来教肖晴柔做事呢?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听说安哲身体恢复得可以,即使卧病在床,也没有放弃理想,写了很多歌,看来他还没放弃。”
从他开口肖晴柔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指了指陆远身后的沙发,起身道:“坐下说。”
陆远走过去坐下,随后肖晴柔也在她对面坐下。
沙发前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副茶具。
肖晴柔坐下后,居然开始泡茶。
陆远:“肖总,您别忙活了,我喝水就好。”
肖晴柔笑笑:“我最近在学茶艺,正好多练练。”
他怎么好意思让老板给自己泡茶,于是说道:“我来吧。”
肖晴柔抬头:“你会吗?”
不就是泡个茶,谁不会?
只见肖晴柔手中的茶壶变花样似的转了几圈,陆远看都没看清,只看到她三根手指捻着茶盅,两只手指掀起茶盖,轻巧而灵动。
这样的动作陆远恐怕做不来。
又见她另一手拿起两个茶杯,蘸花一样放在眼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不是泡茶,而是展示泡茶技术吧?
陆远没有再说他来泡。
静静看肖晴柔“泡茶”。
几分钟后,一杯小小的茶递到他眼前。
“上好的碧螺春,尝尝。”
陆远看着这杯茶,渴了可能都不够半口,可肖晴柔足足忙活了十来分钟,才有这么两小杯。
他小心接过,“谢谢肖总。”
尝了一口,的确清香四溢,但也没觉得比一般的茶好喝多少。
可能是个粗人吧。
陆远点头:“好喝,很香。”
老板忙活了这么久,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肖晴柔说:“学了茶艺后,我觉得自己性格温和一些了,你不是说我强势吗?我得改改。”
陆远:“……肖总,我可从来没说过您强势。”
虽然他心里这么想的。
但从来没表现出来吧。
肖晴柔笑笑不说话。
“你刚才说安哲的事情,公司给他找了最好的疗养地,又有徐婧婷在美国请来的专业团队,他自己也有毅力,身体恢复得的确不错,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
她叹气,“哎,真是可惜,他有天赋,又努力了这么多年,一时冲动,误入歧途。”
看来她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陆远也没说别的,放缓语气,“肖总,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肖晴柔仍旧双眼含笑看着他。
“如果给了这个机会,他所亏损的钱谁负责?”她似笑非笑:“你吗?”
陆远:“他们不一定就会亏损吧?”
“这个市场很现实,谁会愿意去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唱歌?即使有,那也是那些老粉,就算靠情怀,又能持续多久?”
陆远还是不放弃。
“他是有才华的人,光靠创造,都不会让公司亏,重要的是他还年轻,您培养了他那么久,这么放弃了岂不可惜?”
肖晴柔:“及时止损知道吗?他如果甘心做幕后,的确不会亏,但他现在不甘于幕后不是吗?”
原来肖晴柔早就已经算过这些事,说不定盈利的几率有多少,会亏损多少都已经算过,权衡之下,拒绝了他们,才有后面的沉皓向他求助。
陆远:“他们会亏损多少?”
“这要看他们想坚持多久了,还要看公司怎么投他们。”
陆远想了想,虽然他不想做什么老好人,可是对沉皓他有愧于心,对安哲也有些同情心,虽然知道基本上就是砸钱给他们,不会有回报,但他还是决定这么做。
“如果可以,他们亏的钱从我这里扣。”
肖晴柔笑道:“你怎么就确信自己赔得起这个钱?”
陆远虽然不知道自己收入到底有多少,但他多少心里有点底,而且他现在是公司的头部,难道这点话语权都没有吗?
他说道:“这也是我想跟肖总说的另一件事,我想安排一个会计负责我的个人财务。”
几乎全年无休,拍戏时一天工作二十小时的都有过,接了那么多代言,那么多商务,结果想帮两个同事,都说自己赚的钱不够他们亏。
不能给这种黑心资本白打工。
肖晴柔笑笑:“你这是不信任我?”
陆远看着她不说话。
肖晴柔带笑的脸渐渐沉下去。
“你要安排会计进来可以,你想要我同意安哲、沉皓组队出道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陆远:“什么条件。”
肖晴柔玩味似的看着他。
“你不会不知道潜规则不止是女生,男生也一样吧?”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房卡,放到陆远面前,“今天晚上,我在这儿等你。”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房卡。
抬眼看向肖晴柔:“感谢肖总抬爱,但我不认为我用得着干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连跟她谈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别急着拒绝,想清楚再说。”
根本用不着想,陆远头也不回走了。
走到门口,想起一件事。
又回头道:“肖总,正在播放《山河行》的A台台长您认识么?”
“你说的是许敬南吗?”
陆远在卓欣然手机上看到备注是许台长,应该就是他了。
他点点头,“《山河行》播得不错,我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
肖晴柔起身走了过来。
“他倒是跟我提过你,想叫你一起吃顿饭,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就拒绝了。”
他的确不喜欢。
但这个许敬南,他必须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