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月和孟婷婷说完话见邓一新还在门口傻呆呆地站着,她以为邓一新也在担心医疗纠纷的问题,招呼道:“邓大夫,你也忙了一上午,坐下休息休息吧!家属投诉说孩子死了,产妇也进了icu,赖咱们,可这些问题都是能调查的,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做手术也是因为临时生病没有办法,都是有记录的,不用担心!”
邓一新听完尴尬地笑了笑。他不是不想坐下,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座位。冯月奇怪地看了看邓一新,然后指着一把椅子道:“坐啊!”
邓一新估计冯月指的就是自己的座位了,这才坐下。刚巧,他的座位就在孟婷婷对面。
坐下后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有张报纸,拿起来看时,他的下巴差点惊得掉到地上,报纸上的日期是2001年7月16日!邓一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大堆问号,这这这……自己难道回到了二十年前?
邓一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急忙放下报纸拉开抽屉,抽屉里的东西再次让他大吃一惊,首先他看见了一个黑色塑料长方形的小机器,还带个小屏幕,看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台寻呼机。以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老古董。寻呼机旁边放着一部手机,但也是非常古老的直板黑白屏手机。邓一新拿起手机查看了手机通讯录,里面有老爸邓刚等人的电话号码,果然这就是他的!他的脑子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一下,这几天不用来上班了,有事我再叫你们。”冯月说道。
邓一新脑子全乱了,这个地方他一分钟也不想呆了,只想回家。冯月说完这句话他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之后打了一辆车就往家赶。
上车之后邓一新还是不甘心,在医院的整个上午他觉得自己只是换了一个身份,从法医系的学生邓一新变成了当医生的邓一新而已,怎么现在连时间都变了?他问出租车司机:“师傅,今天是几号?”
“七月十六号。”
“不是,我是想问今年是哪年?”
司机通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邓一新,答道:“2001年。”
邓一新不再说话了,司机看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个大傻子。可不是吗,连哪年都不知道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出租车车窗上贴的价格是每公里一元,街上跑的汽车有很多老式的奥拓、捷达和桑塔纳,街边有很多报刊亭,没有那些忙碌的外卖小哥,也没有黄黄绿绿的共享单车,甚至就连广江市的地标性建筑——从很远之外就能看到的广江电视塔也毫无踪迹。
邓一新相信了,这就是二十年前,他回到了二十年前,变成了一名妇产科医生!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搞不清楚,但的的确确发生了。
当车开到邓一新家门口那条路上时心情惴惴不安的他又傻眼了,这地方还是一片空地,就连他住的那座楼都不存在。他找不到家了!一种孤立无援之感顷刻袭来,短短半天的时间他要给产妇做他根本不会的剖宫产,身边都是他不认识的人,又经历了病人突然病危家属大闹医院,现在好不容易能回家,可他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儿,邓一新委屈得都想哭了。
“你下不下车啊!”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的司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你等会儿!”怎么办,怎么办?情急之下邓一新想起来,他是有手机的,可以打电话!
邓一新赶紧给邓刚打去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邓一新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些,问道:“爸,咱家在哪儿啊?”
邓一新这个问题实在太奇怪,邓刚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答道:“啊?事情在调查期间你可以回家。”
“不是,爸,我是问你咱们家在什么地方住?”邓一新捂着嘴小声问道,他怕被司机听到又把他当成傻子。
这次邓刚听明白邓一新的意思了,怒斥道:“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天天回家都不知道家在哪了!就在医院对面的家属区啊!”
邓一新恍然大悟,他小时候就住在医院对面的家属区里,很多在医院工作的人都在医院家属区住。邓一新又让司机开回医院,当车停在医院家属区外面的时候,司机把计价器一抬,说道:“四十。”
邓一新刚想掏手机来个扫码支付,再一想,坏了,2001年哪有扫码支付啊,可他早就形成了出门不带钱的习惯,刚才从医院出来就拿了个手机。邓一新把身上的兜全摸了一遍,一分钱都没带。
“师傅师傅,我出来的急,忘带钱了,我是医院里的医生,我去给您取钱,很快就回来,您等会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