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告诉他,他的人有些在商厦里,有些在大马路上,有些在附近小巷里,但是蹲守了好多天,都没看见那个嫌疑人的影子。
邓一新也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李涵:“我也在电脑城转好几天了,我打听了打听最近的行情,硬盘、内存这些东西最近价格有些上涨,他们好像因为风声紧,不出货了,所以行货的需求量就上来了,导致价格微涨。”
李涵再次佩服地点点头:“你说的情况我们也发现了,我们的分析和你一样,所以这是一场持久战,就看谁先藏不住。”
邓一新就这样跟李涵和他的队员们混在了一起,中午吃饭就在车里吃碗方便面或者路边随便买点。吃东西的时候,就算嘴动着,眼睛也不能懈怠,还得随时看着外面,盯着有没有嫌疑人出现。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让邓一新很兴奋,但是又过了几天,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嫌疑人的任何踪迹。
距离车祸已经二十天了。魏勇被关在不见天日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也已经二十天了。老幺仍然每天给他送水送饭一次,还帮他倒过几次尿盆,每次倒尿盆的时候,里面堆积的屎尿都快满了,让老幺也有点同情魏勇。
屋子里没水没电没人能说话。魏勇被关了一周之后开始央求要出去透气,但是一直被老幺拒绝。又过了一周,魏勇就不再提这个要求了,变得无比沉默,眼睛也没神了。最近这几天,老幺觉得魏勇越发不正常了,经常听他在屋子里自言自语,但是在说些什么他却听不懂,有时候还在屋里鬼哭狼嚎般的大喊大叫,老幺怕他声音太大把别人引来,不让他叫,但他根本不听,像一只疯了的野兽。
老幺担心起来,魏勇不会是被关的时间太长要疯吧?在车祸后第二十天,老幺来找龙哥。
龙哥还是在悠闲地品茶。老幺恭敬地问:“龙哥,您看什么时候才能放魏勇出来?关了他二十天了,外面一直没事。”
“刚二十天就忍不了了?”
“那库房里条件太差了点,什么都没有,二十天了,我看他有点坚持不住了。”
“他怎么了?”
“这几天他总是在屋里大喊大叫,好像有点不正常。总是这么叫,我怕把别人引来。要不然您去看看吧!”
龙哥闭目思考了片刻,道:“走,去看看。”
老幺开着车把龙哥接到自己的库房,进到平房小院,打开门锁拉开屋门的一刹那,屋里的臭味就冲出来了,这臭味是复合型的,有屎、有尿、有屁、有汗,再加上过度潮湿的发酵效果,污染指数绝对报表,经常被茶香熏陶的龙哥被呛得直咳嗽,熏得直头晕。
龙哥像被冲击波炸到似的,倒退了好几步,等臭味的浓度降低了一些,才捏着鼻子走到小屋里面。再看此刻的魏勇,他都快认不出来了,魏勇全身光着,就穿了个小裤衩,眼睛被刘海遮住了,嘴巴被胡子遮住了,屋子里的硬盘掉落一地,他坐在地上,正在搓身上的泥。
龙哥进来几秒钟了魏勇才抬起头,分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呆滞的目光有了神采,像看见救星一样手脚并用跪爬过来,抱住龙哥的大腿哭道:“龙哥,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不乱跑!不给您惹麻烦!”
魏勇身上几层汗几层泥,油光锃亮都成包浆了,龙哥嫌弃得想挣开但魏勇死死抱着不撒手。
龙哥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行,风声还没过去。”
“啊?”被拒绝的魏勇抬起头看了看龙哥,龙哥眼神坚定,态度坚决,这件事没得商量。魏勇又恳求道:“那您就让我出去上厕所吧!我就去厕所,哪都不去!”魏勇嚎叫着,如杀猪一般,双手把龙哥的大腿抱得更紧了。
此刻外面是朗朗晴天,屋子里却是黑漆漆一片,连个睡觉的床都没有,不远处的尿盆散发着辣眼睛的恶臭,条件确实太恶劣了,龙哥也有点没想到。他点点头:“老幺,你去买个行军床,再买个帽子和口罩。魏勇,就允许你每天出去解一次大号,出去的时候你必须戴着帽子和口罩,去完厕所立刻回来!”
“行,我都听您的!谢谢龙哥!”
魏勇终于松开抱着龙哥的手,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龙哥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来,神情肃穆地说:“魏勇,你很清楚这些年你运的是什么货,这三年,经你手走的货都已经值几千万了。你可知道如果你被抓住,会怎么处罚吗?”
“不知道。”魏勇眼神迷茫。
“你要是被抓住,就一辈子出不来了。”
“啊?”魏勇吓呆了,身子一软瘫坐在自己的脚上。他是个没文化的粗人,知道老板干的事情见不得光,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被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所以别怪我把你关在这,在这你才安全。”
“懂了懂了龙哥,我就每天出去解个大号,其他时间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