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儿坐在柔软的沙上,把背部紧紧贴在靠背上,左手自然的放在小腹附近,右手则搭在沙扶手上面。
在林雪儿挽起的袖子的手臂上,有两根指头,一会在她的脉搏上轻轻跳动,一会又滑下她的肘部附近。
坐在沙对面的廖菲菲双眼紧紧盯住正在给林雪儿号脉的王辉身上,她记得以前王辉不管给谁号脉治疗,都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可现在王辉但是在林雪儿右手的手臂上号脉,就耗时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显然这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让廖菲菲比当事人林雪儿还要有几分紧张。
有几次廖菲菲都忍不住想要和王辉交谈,可看到王辉聚精会神的模样,在瞅瞅林雪儿一脸轻松的表情,她也只能强行忍住。
“今天先到这儿吧。”王辉把放在林雪儿手臂上的手指收回,在林雪儿看来只是短短十分钟左右的号脉,却消耗了王辉不少的元气来。
“有什么现吗?”林雪儿尽量保持平静,可自己到底是当事人,她也想尽快的了解自己的疾病能否被对方彻底治愈。
虽然林雪儿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可心里多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哪怕现在王辉真的治不了自己,只要对方假意奉承,自己还是愿意在这里耗费一些时间来进行治疗。
“听真话还是假话。”王辉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开始冒出丝丝冷汗。他用力甩了甩有些麻的手指,走到一旁的桌子附近,从上面抽了一张餐巾纸开始擦拭汗液。
王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疾病,以前在村子里都是给村民治疗简单的伤势。就是赵光和周达患的那些疾病,自己都有把握彻底治愈。可面对林雪儿这一身怪病,王辉真的感觉有些无处下手。
不管人患有何种疾病,按照病理原因,都是患者体内有病灶在作怪。例如一个人腰酸,或者是腰肢附近的肌肉拉伤,或者是因为饮食不当等原因造成。
而林雪儿这种全身无力,还会蔓延的症状,让王辉在她体内无处可寻病灶的源头。
查找不到病灶的位置,如同不知道潜在的敌人躲藏在何处。纵使拥有千军万马的强大兵力,也对准不了敌人的巢穴,给予致命的一击。
十分钟元气的输入,可以算是王辉耗时时间最长的一次号脉。原本可以无孔不入的元气,在输入灌溉到林雪儿的体内后,不是莫名消失不见,就是失去了准头。
王辉想控制这些元气,却显得无能无力。
说白了,自己的这些元气,犹如扔进河里的金元宝,全部白白浪费掉了。
王辉心里不比林雪儿还着急,他也曾想过自己有可能无法治愈对方。但至少有个前提,就是能查探出林雪儿病的原因。可没想到连病因都没有完全查探出来,更别提治疗。
“什么真话假话,我看你是太累了吧。”廖菲菲连忙插嘴道,她赶紧倒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林雪儿和王辉。
“没关系,我这身病已经好多年了,你尽管说实话,能治疗也好,不能治疗也好。我这个病人,至少应该明白。”林雪儿端起水杯慢慢的咽了下去,她嘴上说的轻松,可心里却是猛烈的震颤起来。
人总是要死的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抗拒这种大自然的法则。
林雪儿也不例外,她总是在现实和侥幸中来回穿梭。从一开始得知自己患了这种绝症时的彷徨无助,到后来慢慢接受了自己会在某一天因为肌肉无力,连呼吸都无法自主完成突然的死去。到后来去了国外,可以借助某些特殊手段,过着苟且延命的生活。她也算冥冥中做了认命的打算,可从国内传来的消息,说国内有人也许可以帮助她治疗好疾病。
落水无助的人,看到稻草都会当做自己最后的依靠。林雪儿又重新燃烧起生的希望,可王辉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她感到一丝迷茫。
是选择假话自我欺骗,还是选择真话面对残酷的现实。林雪儿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她不在是当初十几岁时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她只想坦荡的面对这一切。
“雪儿,别听他胡说,王辉今天主要是太累了,所以在号脉上才显得力不从心。你不是还要继续呆几天吗,今天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在带他过来重新给你号脉。”廖菲菲有些愠怒,不管王辉能否给对方治疗,可也不能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
“没关系,我想听听真话。”林雪儿淡淡一笑,柳叶眉缓缓舒展开来。自己已经和这种怪病斗了七八年,早已感到厌倦。她恨不得来一场大决战,要么彻底战胜疾病,像从前一样快乐的生活。要么彻底被疾病击垮,闭上眼睛静静的陷入永久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