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来年的冬天,因为是农闲,农民们端起早饭时,太阳已经很高了。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很大,也没有滋啦啦的小北风。
吃过早饭,刘云春站在院子里,一付有话要说的样子。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了墙上。因为挺着个大肚子,她的身形前凸后翘,很性感。
曹青旺把牛从牛屋里拉出来,拴在院子里的树上。然后,拿起一把大扫帚,给牛扫起毛来。
“今儿暖和,我想把床单被罩拿河里洗了。”刘云春冲着曹青旺说。
“多大点事儿,想洗请去洗了。”曹青旺仍旧爱惜地扫着牛毛。
“我、我弯不下腰,我想让你洗。”刘云春声音柔柔的。
“不中!”突然,陈荣枝从茅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勒着裤腰带“:洗洗刷刷都是女人的事,一个大男人咋能干这些活?不怕人捣脊梁沟子。”
刘云春看了一眼婆婆,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曹青旺,只见曹青旺扫完了牛毛,把扫帚靠墙而立,又顺手拿起了一把靠墙而立的镢头,肩上一扛,向院外走去。
刘云春站在那里,怔了一下。然后,她回到了卧室,靠在床边,双手捧着肚子,泪水湿润了眼眶。她不明白婆婆为啥不喜欢她。有时,婆婆说她,她也想反击,可她不敢,也不知道怎样去反击。她感觉在这个家里自己像个外人。
“冬天天短,你是洗还是不洗?”陈荣枝在门外问道。
“妈,我弯不下腰。”刘云春走到门口,小声说道。
“哪有恁娇气?谁没怀过娃儿?”陈荣枝耷拉着眼皮大声说道“生青壮那天,前晌我还在挑红薯,一挑子百十斤,后晌我就生了,快哩很,就跟那屙泡屎一样。”
刘云春不再吭声,装了一筐子的床单被罩和脏衣服。然后,拎着筐子向村前的小河边走去。
看见她去洗那么多的东西,邻居家的李大娘半是提醒半是玩笑地跟陈荣枝说道:“荣枝,春儿的肚子都撅到天上了,你都不怕她弯腰窝着肚里的胎儿?”
“害怕啥?有啥害怕哩?”,陈荣枝不屑地说道:“女人肚子里净是子,都是娃儿。”
来到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影子,刘云春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对于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有十分地期待,当然,她也不嫌弃。她只是觉得结婚了,有了男人,自己就会大肚子,就得生孩子。此刻,在她十八岁的血液里,并没有多少想当妈的冲动,反而是一些被动,或者说是顺其自然,不假思索地无可奈何地顺其自然。她试着蹲下身子,可试了几次也没成功。她索性撅起屁股,弯腰洗了起来。洗着洗着,她感觉肚里的孩子用力踢了两下,吓得她赶紧直起了身子。
晚上,躺在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的床上,刘云春不安地轻轻按着肚子。第二天,没有胎动,第三天,没有胎动。第四天,去医院一查,孩子早没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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