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围读会几乎开了一整日的时间,从早上开到夜晚八点半,闷得大家都有些头胀难受,好不容易才捱到散会。
午饭与晚饭期间刘程给众人各放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午休时简岁月与宋然点了两份面,拿着外卖回来时会议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丘独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跟谁发着消息。
“一丘老师怎么不去吃饭啊?”
将手里两份面放在桌上的同一时间,简岁月听到宋然问出自己也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她抬眸,视线悄悄瞥向一丘。
听到声响,秦以秋缓缓抬头,看见那个名叫宋然的演员正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稍偏目光,他也注意到了简岁月的注视。
他想回答那个问题,是刘程导演让他先留在这里,他与编剧廖老师去买午饭回来,却又无法说出口。
无奈之下,他只得轻摇摇头,又重新将头低了下去。
宋然愣了一下,因对方这种只是看一眼就不再搭理人的行为而微微皱眉,下意识望向简岁月,并未掩藏眼神里的不满,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吐槽道:“什么情况啊月月姐,一丘老师好像都不愿意搭理人……”
宋然声音虽轻,在这空荡静谧的会议室内仍还是被听力敏锐的秦以秋捕捉了去。他将头垂得更深,指尖攥紧衣摆,用力到指尖发白,极轻地颤抖着。
这样的误会在他人生二十多年来并非首次发生,他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并且也早已习惯遭受别人冷眼,那些对他而言都已无所谓。
然而,之所以他会像此刻这样,只单单因为他正在面对着的,是简岁月的朋友,以及……简岁月本人。
他只是担心,自己在简岁月眼中的印象分会因此而大打折扣,让自己在她眼中当真成了这样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可他就是不愿解释,更想等她自己回想起来。
简岁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却还是替他向宋然解释了一句,“一丘老师他比较……内敛,不太喜欢说话。”
若非亲眼在画展上全程看到过一丘的表现,一丘方才的表现确实容易惹人埋怨,换作简岁月是宋然,必定也会心生不适。
哪怕只是说一句“不吃了”或是“待会儿吃”,再不济那就应一声“嗯”都好,偏偏他就是沉默不语,只是看一眼宋然与她便又重新低下头去。
“吃面吧小宋,再不吃小心坨了。”不再去想关于一丘的事,简岁月替宋然将塑料盒盖打开,又替他将面拌好递过去。
“好嘞!太香了,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腰花面诱人的香味四溢开来,一钻入宋然鼻间,霎时让他忘却一切烦恼。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拆了竹筷大吃特吃一顿,堪比饿虎扑食。
男孩长得眉清目秀,吃起饭来却丝毫不顾及形象,简岁月怔怔地看他几眼,很快反应过来与他一同入座,也尝起自己面前那碗雪菜肉丝面。
她只吃过一口,又不自觉偷偷瞟向斜前方安静坐着的那个人。
一丘仍保持着之前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垂着脑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简岁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给他发过的那条私信,问他为什么关注自己,可一直不曾得到过回复。
她本以为是一丘忙碌,也并不爱登微博,于是始终没有看见那条消息,但现在活生生的一个一丘就坐在自己面前,与自己所隔并不算远,要直接开口问吗?
可若问了,不就被一丘知道那是女演员简岁月的小号了吗?又或者,之所以一丘关注她的小号,也正因他认出了那就是自己的小号。
除此之外,简岁月还想发私信问问对方怎么没去吃饭,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她还是先顾好自己,先将这顿午饭吃完,其他琐事等之后再谈也不迟。
最后瞥了那道身影一眼,入眼依旧是那颗被一头黑发遮挡住毛茸茸的脑袋,简岁月迅速收回视线,专心吃自己那碗面。
未过多时,刘程与廖三春边聊边走进会议室中,宋然立刻停下动作与他们热情地打招呼,简岁月亦朝他们轻轻点头以示礼貌。
刘程将秦以秋那份饭放在他桌前,“吃饭吧一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随便点了一份。”
看了眼那个裹着热腾腾的午饭,开口处系了蝴蝶结的包装袋,秦以秋颔首,对刘程淡淡一笑,笑容真挚,带了些少年的稚气与可爱。
这样纯粹的笑容,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在简岁月心中蔓延开来,再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可能是电视剧或者电影中吧,出道至今她在圈子里认识的小演员也不算少,大概是从一丘身上看到了他们当中某一个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