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阿祖,状态不对,情绪不到位!”
“咔!这遍太夸张了!”
“不好意思,导演!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让我调整下。”
今天拍摄的是一段重头戏,中秋为了赚钱帮阿屏换肾,从荣少爷那里接了刺杀任务,两个大陆来的人。
这里要拍两段。
第一段是刺杀过程干净利落,中秋潇洒完成任务,弃枪离开。这当然是中秋幻想的啊!
现实的他临近刺杀时怂了!
而吴念祖正是在拍摄这第二段时,反复NG。
吴念祖坐下后拍拍脑袋,让自己代入中秋。
中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古惑仔,但他从未做什么恶事,他甚至收留了流落街头,被人欺负的阿龙,并经常帮他赶跑霸凌者!
他爱着阿屏,他还在死亡器官捐献书上签下了名字!
他同情宝珊,所以才会帮着送遗书。
他内心存在着善意,他有着底线。
他举枪时的彷徨不定,不仅仅因为紧张和害怕,还因为他内心在天人交战,他是不是该突破自己的底线。
最终他守住了底线,放弃杀人,狼狈逃窜!
“Action!”
蓝色的保安制服已经被浸湿,吴念祖坐在台阶上,满头大汗,快速的心跳就是降不下来,拿烟的手也有些抖,还不时四处张望。
他把烟塞入鼻子中,又塞到嘴里,猛吸一口。
抬起头,透过太阳镜看向天空的云朵,鼻子和口中同时喷出烟雾,口中喃喃着:“为了阿屏!”
他起身踏上走廊,目标就在走廊对面。
但是平时平平无奇的走廊,现在仿佛变得很是渗人,像一张怪物张开的大嘴,要把人吃掉!
他不时看向两边,仿佛生怕蹦出什么东西来,喉结不断滚动咽着吐沫。
脸上的汗不停滑落,怎么也擦不完。
前方拐角,他听到脚步声,他不禁闭上眼,催眠自己要动手了!
睁开眼,他猛地往前跑两步,举枪对准对面两个中年大叔。
两个中年人顿时愣住不敢动。
短短几秒钟,对几人都很漫长。
吴念祖胸膛不断起伏,感觉喘不上气了,举枪的手也一直在抖动。
短短一米,但他感觉汗水打湿了眼睛,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目标,眼睛止不住地眨。
喉结滚动,他咬了下牙,食指想往下扣动扳机,但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下一刻,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连本来准备弃枪的垃圾桶都被他撞翻在地。
下山的过程,他连跑带爬,脚步趔趄,狼狈得仿佛一条狗!
他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野兽!
跑到山下,吴念祖感觉胃在不停抽搐,扶着墙干呕。
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身体就靠着墙慢慢滑落,直到坐在地上。
他佝偻着背,大喘着气,然后慢慢低着头伏在膝盖哭出声,随后又抬起头,涕泗横流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过!完美!”
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吴念祖,陈果此时心情激动,眼神炽热,他觉得这就是中秋!
他既痛恨自己的懦弱,又庆幸自己终究没有堕落杀人。
这就是那个骨子里心软、善良又懦弱的没长大的少年古惑仔——中秋!
“果哥,演员的酬劳不给我就算了,还要我做免费劳动力,我真是港岛待遇最差的主角啦!”
吴念祖扛着摄像机,背着道具,跟着陈果往他家里走去。
“要钱没有,汽水倒是有一瓶,要不要饮?”陈果从冰箱拿出一瓶可乐。
“靠,你真够小气!”
见陈果要收回,吴念祖一把抢过,不喝白不喝!
“果哥,你家里怎么放了三个冰箱?”吴念祖奇怪问道。
“放胶卷啊!”
“胶卷?”
“你以为我们拍摄的胶卷怎么来的?”
“不是你坑蒙拐骗过来的吗?”
“哼!我这叫废物利用!”
经过陈果娓娓道来,吴念祖才明白其中的道道。
每个电影拍完都会有剩余胶卷,这些胶卷电影公司都会冷藏保存,本意是让下个导演拍片接着用。
但实际上,下一个拍新片的导演永远都不会用这些剩余胶卷!
胶卷时间久了上面的药水和墨就可能会融化。
谁敢冒这个险?!
94年刘德桦大投资《天与地》导致天幕公司直接破产,公司停工。
陈果讨要来天幕剩余的4万尺胶卷在冰箱放了3年。
之后这几年又从他开工的各个剧组,想尽办法积攒了4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