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战场,清点伤亡。凡人水兵死亡一百多人,修道士死亡二十余人。蜥蜴怪死亡五十余只,蜥人王四大护卫死了一个。捕获活的蜥蜴怪有三只。三只蜥蜴怪架不住拷打,便带着众人进入山洞。
山洞里道路曲折,也不知过了几道弯,才进入一个大洞了。众人惊喜发现有三百多人还活着,但是有十几个人近一两日死亡,尸体放置在一旁。
众人将三百人救出山洞,用船运载到岸上。三百多人重见天日,不由痛哭流涕。哭完后数个首领着急找到苏春晓,指着胸部说有卵在肺内。苏春晓等人问明事情来由,不由眉头紧皱。
原来蜥蜴怪虏获他们后,带到了山洞中。先叫他们吸入某种药液,然后撑开他们的嘴巴,置入一个滑溜溜的如花生一样大小的物体。那物体像是**的卵,可变形行动,沿着药液爬入他们的肺腑。卵植入他们肺腑内,他们未觉不适。蜥蜴怪拿了食物喂他们,洞内有积水可以饮用。他们像是被圈养的动物,在漆黑的洞中惶恐不安地等待着。近一两日来有十几个人出现胸闷,呼吸困难,虽然喉头鼻腔处并无东西阻塞,仍窒息而亡。
苏春晓叫人扛来那十几具尸体。见尸体俱张口瞪眼,面色青紫,一副窒息痛苦而亡模样。苏春晓拜了拜,说声:“得罪。”取刀剖开一具尸体的胸部,见有一只如同小章鱼般的怪物吸附在气管肺络主干上,将气道堵个严实。怪物露在体外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跳起攻击苏春晓。被苏春晓一刀劈杀。
苏春晓又相继剖开多具尸体胸部,见每具尸体肺腑主干气管内都有一只小章鱼般的怪物,将气道完全堵住。苏春晓杀了这些怪物后,又到了二百多人那边诊查多个人的胸部,查完陷入沉思。
众人询问他卵和怪物究竟是何物。苏春晓说道:“想必是蜥蜴怪将卵种于活人胸内。卵在体内孵化,产出怪物,怪物估计是蜥蜴族的变种。有些人运气不佳,卵迁移到气道主干,待怪物生长变大后,完全堵住气道,导致宿主窒息而亡。不过大部分人种植的卵都不在气管主干上,因此目前大部分人都活着,且没有呼吸困难。但是这些怪物如果长大成熟,必定破体而出,到时宿主必然死亡。”
众人惊恐不定,纷纷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苏春晓叹道:“破解之法,只有剖胸杀死这些怪物,但是活人剖胸,哪有几个人会活下来?”
似乎事情进入一个死局。在一片愁云惨雾中,食尸族二百多人被运到襄阳城外的驿馆暂时安顿。因为不确定这些人体内怪物破体后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驿馆外面被官兵包围。另外食尸族二百多人的尸体找人看守着,计划安葬于食尸族村寨外面的坟地。
白云山派一众人拒绝知府郑奕文去城内郑府居住的邀请,坚持住在驿馆内。一者便于在宿主这边找出医治的线索;二者防止蜥蜴族回头来抢这些宿主,毕竟这些宿主身体寄生的是蜥蜴族的下一代变种。按照苏春晓的推想,寄生的变种应该是通过活人肺腑的培育,产生出可适应陆地生活的肺脏。但苏春晓始终不敢相信蜥人王这个兽类能创造出这种天才设想。
第二日关无垠的弟子谨言、惠岭已经将罗长嗣从杭宁城带过来。罗长老一到襄阳城就赶到食尸族村寨,扑倒在余铁骨尸体前嚎啕大哭。白云山派几名门主陪着落泪。
沈千驰将他带回驿馆。关无垠将目前困境与之说明,希望借他神算,能不能得到一些救治宿主之法。罗长老落泪道:“这些人都是我余兄的亲人旧部,今日就是罚我阳寿尽消,我也义不容辞去推算。只是一个月前我突然发现我算不出卦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怎么尝试也恢复不了,今日我再试试。”
说完焚香算卦,半晌后摇摇头表示无法推算。他对着关无垠欲言又止。最后终于下了决心,拉着关无垠到无人处,在耳边附语一通。最后说道:“只能如此了,看看我算卦本事会不会恢复。”
于是再次焚香扔卦,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不由落泪道:“铁骨兄,我已经尽力了。”关无垠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天意不可违,顺其自然吧。”
大家继续商议半天,还是毫无头绪,只好散开安歇去。
次日沈千驰过来找苏春晓,询问苏春晓是否有空帮忙看一个病人。苏春晓已被蜥蜴怪寄生之事弄得焦头烂额,心中烦闷,推说如果是寻常病人,现在没有时间诊病。
沈千驰说:“是个小孩,倒和我有过命之交。自小患疾,找凉州苄陈皮看过,不见好。”
苏春晓无奈说道:“你该明白那边三百多号人等着我呢。”
沈千驰支支吾吾说道:“师叔,除了看病,那个小孩所养的虫子极其怪异,不知道会不会对此事有帮助。”
苏春晓好奇问道:“什么虫子?”
沈千驰说道:“和夏师叔一样,一只长着脚的虫子。”
苏春晓顿时来精神了,叫沈千驰把林无患一家带过来。
沈千驰向林无患一家介绍他师叔:白云山派青木门副门主,固元医馆副馆长苏春晓。林无患按耐不住激动心情,扑通下跪,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师叔。”
依古丽一把扯住他,慌张掩饰:“小孩病久了,突然寻到名医,难免激动。”接着又作揖请求:“小儿有难言之隐,还望苏大夫能单独诊治。”
苏春晓支开他人后,林无患下跪磕头叫道:“见过苏师叔,师侄林无患受师傅夏知秋嘱托,特来投靠师叔,这里有我师傅亲笔书信,请师叔过目。”
苏春晓接过书信,细细查看,确定是师兄的笔迹。他笑嘻嘻放下书信,说道:“我这师兄难得收一个徒弟,现在又要让给我带。好吧,既然师兄交代,那我就收了你。不过为了你的安危,目前暂时明面上你我不能认师徒关系。待以后有机会再补个正式的收徒仪式。”
说罢话锋一转,便迫不及待问道:“无患,听说你养了只虫子,让为师瞧一瞧。”
林无患拿出盒子。苏春晓看着盒子里的小黑,口中不停啧啧:“还真像天蚕。天蚕这小子可好色了,有空就出去找媳妇,可惜天下虽大,却找不到像它那样禀赋异常的配偶。这次是什么样的姑娘家最后降服了这个浪子呢?”
林无患面色黯然:“是只蛇翅雷蛾,可惜被重明鸟杀死了。”接着简单把天蚕和雷蛾的过往说了一下。
苏春晓一阵伤心:“它的命格和我夏师兄一样,都是鳏夫的命。哎天蚕的话题暂时不说了。目前一事要紧,有三百多人肺内寄生怪物,你可否训练你的虫子进入体内杀怪物。”
问完苏春晓自己忍不住摇头:“太难了,异想天开。”
作为医者,苏春晓还是比较熟悉人体解剖。喉头处有两个通道,一个是食管,通往胃部;一个是气管,通往肺脏。苏春晓暂时指出三个困难。首先是在黑暗的人体内,虫子看不见事物,怎么会找得到通道;第二要保证虫子顺利进入气管,而不是进入食管,否则虫子可能会被胃液消化;第三进入肺脏后,那么多的支气管,虫子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智力去一根根气管内寻找怪物。
林无患父母听了苏春晓的分析,都觉得苏春晓是不是疯了:“苏门主,小黑是一只虫子,您说的事情人类都不一定会做得到。它只是一只虫子呀。”
可接下来林无患的话,差点让三人跌倒在地,“我试试,小黑会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