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的沉默,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可以看出来,狐若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且眉心微蹙,看上去似乎在想着什么。
轩辕天心静静地打量着他,心中却对皇明月对他的评价给了一个肯定,这位狐若妖皇的心思真的很重,而且让人有些猜不透。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金翅大鹏忽然开口,看着狐若问道:“当年你重伤醒来之后,可有去查过第一代传人之后的事情?”
狐若抿了抿唇,而绯辞却帮他开了口,“查过。”又看了狐若一眼,道:“但你们也知道,妖界被天道给完全封印,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也打听不到太多的消息。边界那里被天道重新给封印之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金翅大鹏看了绯辞一眼,目光只是狐若,又问道:“那你们可知晓第一代传人入魔的事情?”
狐若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还是绯辞帮他回答的:“知道,当具体怎么入魔的我们却不晓得,当年那一位入魔之后,妖魔神梵鬼五族又有谁不晓得的,听说那一位差点闹出一场浩劫,最后还是天道亲自出手才阻拦了她。”
“那你们就没想过一个好好的人为何会入魔吗?”金翅大鹏眼中带着嘲讽之色,没有一点儿留情地道:“一个好好的人会入魔?一个好好的人会说变就变?如此大的变化,这么多年你就没有想过?”
狐若忽然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色晦涩一片。
绯辞看着狐若的神色,有些不高兴地瞪了金翅大鹏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说着又道:“你怎么就晓得他没有去查,没有去想?”
“去查过?也想过?”金翅大鹏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了,哈地一笑,道:“所以呢?你们想过查过的结果就是对当年那一位的不信任,甚至是带了痛恨之意!?”
“我没有!”狐若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而导致牵动了体内的暗疾,苍白的脸色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然后猛地伸手捂住嘴,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瞧着咳得撕心肺裂的狐若,绯辞等人的神色瞬间一变,而皇明月却神色一沉,闪身来到狐若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片刻后,只见皇明月的神色瞬间难看无比,盯着狐若就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狐若的咳嗽渐渐平息了一些,但捂着嘴却没说话。
皇明月一把松开他的手,然后反手拍在了他的背上,一道红芒瞬间没入狐若的体内,紧跟着两个巨大的洪荒妖神印便自皇明月跟狐若的脚下升腾了起来。
“妖魂丢失了小半,本源之力接近枯竭!”皇明月一边为狐若输送妖力,一边沉声道:“你是想要找死吗?”
估摸是见皇明月动了真怒,一旁的溪叠就有些坐不住了,连忙道:“帝君,这不怪阿若。”
“那怪谁?”皇明月冷瞥了溪叠一眼,冷声哼道:“爷还没傻,他如今的状态完全就是他自己造成了,你以为爷会看不出来吗?”
溪叠一噎,然后又道:“但阿若是有苦衷的啊。”
“什么苦衷?”皇明月脸上的冷声不变,但轩辕天心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一些小变化,明显他还是很担心狐若的。
溪叠看了狐若一眼,将狐若又变成了闷葫芦,只能在心里低咒了一声,道:“阿若要养着青丫头,若是没有阿若的供养,青丫头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说着,似乎是把心横了横,但溪叠这次对准的却是金翅大鹏,咬牙道:“你以为阿若在恨什么?恨当年那个女人吗?!倘若他真的去恨了,那他就不是狐若了!阿若这些年恨得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金翅大鹏闻言双眸一眯,轩辕天心却神色一动。
溪叠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当年我们赶到边界去的时候只找到了重伤不醒的阿若,还有一个被他护在怀里的青丫头,他半死不活的睡了三百多年才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不顾重伤的要去找人。在听说那个女人被天道亲手给抹杀后,阿若当即就要自燃元神相随而去,若不是阿绯用青丫头留住了他,你们如今早就见不到他了!”
“他恨吗?他当然恨,他也应该恨!”溪叠继续道:“可他恨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他自己!他恨自己不该带着青丫头追过去找那个女人,更恨自己无力阻止她的离开。倘若他不去追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不会对他跟青丫头下杀手,他自己死了没关系,但却连累了青丫头,更连累了那个女人。阿若当年在知道那个女人入魔之后就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倘若不是他的话,那个女人即便离开了他,至少不会入魔而被天道亲手抹杀。”
说着,溪叠的眼睛红了不少,瞪着金翅大鹏接着道:“你们有见过这么傻的人吗?明明被重伤的是他,明明快死了的人也是他,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那个女人!”
“那为什么……”魅姬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狐若,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狐若陛下之前要说那样的话?”
溪叠哼了一声,侧头看向垂眸不语的狐若,没好气地道:“口是心非的人没见过是吗?有一种人,哪怕心里再悔恨再受了伤,他也只会一个人静静的添伤口不会让别人知道,阿若就是这样的人。”
魅姬闻言沉默了,看向了轩辕天心,而轩辕天心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看着狐若问道:“你不恨不怨,那这些年你可曾怀疑过当年先祖为何会突然变成那样?又为何会对你动手?”
狐若依然沉默,轩辕天心皱眉道:“你其实也怀疑了对不对?或者说你早就怀疑了对不对?但当年对你出手的却真的是先祖本人,所以你又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
狐若垂着的眼皮颤了颤,轩辕天心接着道:“妖魂丢失了一小半是因为你要供养你的女儿,那你的本源之力接近枯竭又是什么原因?”话音一落,也不等狐若回答又接着道:“你什么都不说的性子真的要改一改,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又怎么帮你?”
皇明月收回手,斜眼看着狐若,道:“当年爷就说过你这个死性子不好,这么多年不见,结果你这个死性子是越来越严重了,爷就纳闷了,就你这么一个死性子,当年是怎么把那个女人给骗到手的。”
这话说的,大殿里沉默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了下来。
轩辕天心没好气地瞪了皇明月一眼,这东西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骗到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