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朗一下站了起来,他直盯着杀生鱼,表情一下冷肃了起来,警觉的目光充满了攻击性。
“你坐下,坐下!”杀生鱼立刻摇晃着双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坐下先。”
杜明朗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小妖精,他身高也就在一米左右,生着四肢手脚一应俱全,只是可以明显看出他手脚都有类似鸡鸭一样的蹼,而且都各是四根手指脚趾。
小妖精的头是个略有变形的鱼头,与身体没有明显划分的脖颈,青黑色的皮肤无鳞但滑腻,质感就像爬行动物。小妖精一对明显的鱼眼在头两侧,和鱼不同的就是长着眼皮,偶尔还能眨巴一下。鱼嘴不算大,上下唇厚实,还有两根胡须在嘴唇上面,整体感觉滑稽狡猾又人畜无害的样子。
杜明朗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仍然狐疑的看着杀生鱼,并没有放松警惕。
“哎呀呀,杜松那谁……你是杜松宗第几代?你家有一个叫杜松华旦的你认识不?”杀生鱼套起了关系。
“什么松花蛋,我不认识。”杜明朗没给面子。
“松花蛋?什么是松花蛋?”杀生鱼对于另一个世界的食物自然是一无所知。
“我也不是杜松宗的人,我叫杜明朗。的确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杜明朗说着,脸上露出了丝艰涩的表情。
“是猴子的世界吗?!”杀生鱼表现的异常兴奋,“可我看你不像猴子啊?”
“你能看出来么?”杜明朗反问的口气有些无力。
“朋友,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是个商人,只求赚钱。而且那些人类的是非和我妖精有什么关系呢?”杀生鱼倒很实在。
杜明朗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他重新坐回了桶上。
杀生鱼也放松了下来,缓声说:“再说了,你身上还带着宝贝,我把你交给赤炎宗的人,对我没什么好处,但我要和你把交易做成,可是有大好处。我们妖精可没有人那么复杂。”
杜明朗听杀生鱼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紧张的情绪才算平复了下来。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你神色慌张,神情疲惫,想来是遇上了什么事,放心,我不会打听别人的秘密,你来和我做交易,我们就只谈交易,不谈别的。”杀生鱼说着指了指桌子上一个透明罐子,“要不要喝点浆水,我自己泡的。”
杜明朗确实觉得口渴,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如果你有水我倒可以喝点。”
“水吗?有。”杀生鱼说着走向身后一个木桶,然后用一个大木勺盛了,倒在木筒里,递给杜明朗。
杜明朗先是闻了闻,并没有任何异味,又浅尝了一下,确定是水之后,才喝了一大口。
“这个鬼地方缺水,所有的水都是从地底下来的,免不了有点涩,你还能喝吗?”杀生鱼问他。
杜明朗摆摆手:“没事,习惯了,我喝了好些天了。”
杀生鱼拉过另一个木桶,自己坐了上去:“来,说说你的东西吧,你想要珀晶矿床,实际上是要给幽虫蛋用?”
“是。”杜明朗点了点头,“我本来答应虫王,要把它送到一个叫翡云的地方,可是……”
“翡云森林吧?传说中森林之神的住所。不过那可是在林桑,离这远得很。怎么这蛋要坏了?”杀生鱼看着杜明朗手中的幽虫蛋问。
“幽虫蛋离开了森林,会变得很脆弱,因为它要吸取森林里的养分和水分,否则就会死,
我答应虫王把它送到翡云……森林,毕竟这是世上最后一颗幽虫蛋了。”
“你是说你见过活的虫王?”杀生鱼问。
杜明朗点点头。
“那不可能啊,幽虫早已经灭绝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的?”杀生鱼难以置信。
“应该是最后一只。”
“你是在哪儿见到的?”
“在……智猿世界。”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在猴子的世界见到了已经灭绝的虫王?然后虫王叫你把它最后一个蛋送回香格里拉来?所以你就穿过来了?”杀生鱼觉得自己好像在说梦话,“这故事也太难以想象了。”
杜明朗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件事的确说来话长了。
半个月前的那天,杜明朗、珊瑚、鲁明三人在月光的带领下,步入了幽虫雨林深处,向连接两个世界的秘径行进。
在中途休息的时候,杜明朗打开了白胡子给他写的信,在信中白胡子拜托了杜明朗一件事,就是把虫王的蛋送回香格里拉。
幽虫是鳍龙的幼年状态,而这种古老神奇的动物本是属于香格里拉,但却灭绝在时间的长河里。
然而机缘巧合的是,当年白胡子带往智猿世界的幽虫却繁衍了下来。但由于智猿世界的环境与香格里拉毕竟不太一样,加上对环境的破坏污染导致气候的变化,虫王只产下了一颗虫王蛋,而白胡子希望这个物种能回到香格里拉得以延续。
而这也是虫王自己的心愿,毕竟它已经是最后一只存世的虫王,它的寿命也面临终结。
杜明朗按照白胡子的提示在雨林找到了虫王,接受了珍贵的虫王蛋,将它藏入了万物披风之中。
之后他们在虫王的护送下,沿着月光所带的路穿过秘径来到了香格里拉。
“这么说,白胡子现在还活着?那可真是生命的奇迹!”杀生鱼倾听杜明朗的口述,目不转睛,聚精会神,“既然你是由赤炎宗的人带回来的,那为什么又要被他们缉拿呢?”
杜明朗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说了半天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杀生鱼,是杀生族的,当然,妖精的族群和人的宗族没法比,大多数都是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也没什么组织,更没什么规矩。怎么,你找过来的时候没人告诉你?”杀生鱼给自己倒了杯浆水美滋滋的喝了两口。
“你真的不尝尝?这里面没有毒。”杀生鱼还在推荐自己的饮品。
杜明朗闻到一股香气,略甜又有点草叶的味道,他问:“你这是什么做的?”
“当然是应季的浆果,你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想吃到浆果真的太难了,而且价格高的离谱。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杀生鱼一边说一边拿过个小木碗到了一点浆水递给杜明朗。
杜明朗其实心里是有点好奇,见杀生鱼自己也喝着,便接过来浅啜了一口,果然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是果汁的味道,清冽微甜,还有股钻鼻子的冲劲儿。
“怎么样?”杀生鱼问。
杜明朗点了点头:“还不错。就是喝完以后脸有点热。”
“浆水嘛,都有点劲儿的,我这个手艺自然比不上那些酿浆大师的手艺,真正上等浆水,那劲儿更足,在香格里拉最有名的是乌束浆,人和妖精都喜欢。”杀生鱼一边又给杜明朗倒满,“喜欢就多喝一点,它能让你放松。”
杜明朗又喝了几口,虽说这浆水味道有点怪,但似乎可以刺激味蕾,喝了还想再喝。他意识到这所谓的浆水应该和酒差不多。
的确,如杀生鱼所说,浆水很快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几乎连肌肉都跟着放软。
杀生鱼说:“半个月之前,巡逻队到市场来过,要知道这帮人一年也来不了几次,除了例行巡视就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才会来。而且这次,据说还搜查了好多家店。我本来以为是有人又倒卖了什么违禁物品,就去和管事的打听。是管事的告诉我,有个人跑了,巡逻队怕他混进了市场里。”
“你说的巡逻队是赤炎宗的人吗?”杜明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