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李三四在参水猿养伤,也没人管他,就那日王五福过来给他换个药,剩下的,他只见别人忙忙碌碌,根本没人在意他,他也就借机在参水猿内闲逛。李三四就沿着参水猿里里外外的走着,如何能最快速度走出门,到参水猿大墙外边,是李三四最先探明白的路线,不过在参水猿的墙根底下,还是有一些碎骨在的,那大小倒是有几分像人的,只是李三四接触的大多是药材,是不是人骨倒是分不太清,只是在参水猿这里里外外,有一股被药味压制住的腥臭味,好在李三四嗅觉敏感,只是见过的事物太少,没法分辨,毕竟他李三四从小到大都是个公子哥,对于那些黑暗的界面,仍是鲜少接触。
不过自从他头脑清醒之后,就总在思索一件事,那就是在他被猛虎袭击,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过兰小姐的身影,虽然那阵他不甚清醒,但兰小姐的脸他始终是不会认错,但此处跟镇雄城远隔千里,兰小姐家业为重,是不可能来到这千里之外的荒蛮之地的,那道身影又是谁呢?李三四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渐渐出现在李三四的脑海,不过这个想法李三四始终是不愿相信,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神异之事出现,但那道身影却由不得他不信。
从古至今,与大虫猛虎如影随形的,除了出现时那带有咸腥之气的风之外,就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存在,那便是伥鬼。为虎作伥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成语,但这伥鬼却只是听说过,并没见过,而且对于李三四来说,从小到大可真没接触过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在家中是公子哥,平日除了经史典籍,就是刀枪棍棒,虽然家中不排斥子弟读奇淫巧技,毕竟家里的原则就是读书习武皆有用,只要不太过偏倚,什么都行啊,是书,便是知识,是知识便可学习,就算是长于武艺也不能只做个粗人,家中的书库包罗万象,但对于神秘事物,李三四仅是好奇,小时候常做放松时的闲书看看,并没有多走心,但此次,李三四确实是有点怀疑了,之前所有的一切是不是真实,而且在参水猿大墙外的那些碎骨,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今日晚间,恰好王五福来给李三四换药,像李三四这种低级小厮是不配用些什么好药的,无非是白及粉末,血余炭,藕节,遍地都是,简单为了止血而已。李三四心中有疑问,别人也没谁是可以问的,就抬头问王五福:“福哥,你救我那日,看没看到什么人影啊,我昏迷之前,可是看到了人的。”王五福只顾给他换药,冷冷地说:“哪有什么人啊,你小子是不是被瘴气呛晕了,这荒蛮之地,哪有什么人影啊,你赶紧养好伤,好带着大黄回去,别在我这赖着。”李三四不想放弃这此的机会,拽着王五福继续问:“真的,福哥,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或者,你跟我说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传说啊,要不我这不踏实,怎么好好养伤啊。”王五福被扰得烦了,也好好想了想,就对李三四说:“那你要这么说,那天我举着火把,是看到了一个影子,仿佛是个女子,但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了,至于你说的传说,我还真听说一个。”
于是王五福一改往日的冷漠,给李三四讲了一个故事,其实也不甚复杂,无非是山下一家的小姐,爱上了参水猿里的小厮,但大多数时候,由于小厮担心小姐体质纤弱,都是借下山之机前去幽会,本身山势险峻,再加上瘴气横行,多有野兽,小厮怎么舍得。
不过由于整个春风堂都非常忙碌,这参水猿取药点自然也是通宵达旦地聚拢附近的药物,那小厮也不能常有时间与心爱的人相见,可不似李三四和兰小姐,那主要也是因为李三四偷懒摸鱼,再加上这里山势险峻,不似那三条街,容易到达,天长日久,那小姐自然受不了相思之苦,便寻了一日偷偷上山,但没想到,这一次上山,竟落得个香消玉殒,损于大虫之口。自从小姐香消玉殒,那小厮也受不得,直接跳下山崖,倒也是一段殉情佳话。
但自从二人殉情之后,便屡屡有人在山间看到二人身影,有时是二人在月下耳鬓厮磨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姐引诱人落入虎口的,这为虎作伥可能是真的吧,不过也都是山上山下的人们,口口相传,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若不是此次李三四遇上,把那小姐当成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兰小姐,险些同样身陷虎口,而且王五福也在相救之时,看到了人影一晃,虽不真切,但李三四临昏迷前的记忆,应该是所言非虚,但所幸没有真的让李三四落入虎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讲完故事,王五福继续说:“这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这参水猿所在之地,瘴气横行,野兽无数,有这情况也是正常的,你也就受点皮外伤,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你就查验了大黄,回总堂去吧,那伥鬼又离不开老虎,还能追着你回总堂么。”
说到这里,李三四也解了心中疑问,就想着明日就验了大黄,回去也就省心了,然后就对王五福说:“多谢福哥,解了小弟心头疑惑,那就劳烦福哥明日安排,我验了大黄,即日返程,这几日也多谢福哥近日照顾,再次先感谢了。”王五福摆摆手,对李三四说:“你也别太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作为药堂,这点药也算不得什么,若是此次能解你在总堂之困,也就算我没有白白搭救于你,明日我便做以安排,你也将所需费用交给柜面吧,就按你我之前所说。”说罢就收拾收拾,离开了李三四的小屋,李三四也无以为报,只能在背后深施一礼,聊表心意。一说明日要走,李三四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回想这几日的经历,真可谓出生入死能留着这条命回去见心上人兰小姐,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但那小姐伥鬼,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李三四从前并非如此,祖宗祖业在他心中,如果真是那么重要,那也就不会放着好好的公子哥不做,走出家门非要做个药堂小厮,到如今被蹂躏得,只能求祖宗保佑,李三四只能摇头轻笑,自己还真就是个笑话。想着想着,李三四就渐渐得进入梦乡,会见周公去也,在梦境之中,他又看见了那个行侠仗义的兰小姐,拿着他送的陨铁小剑,把乡里恶霸揍得满地找牙,和李三四一起嘲笑那些狼狈的恶霸,瑟瑟发抖,向他二人求饶的样子,真是可发一笑,他李三四一生,最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啊。但此时的李三四并不知道,明日之事,才是他命里最大的波折,人生最低谷的颓势,也就从这里开始了,也正是如此,他李三四才能如此安眠罢了。但预知李三四明日将会遇到何等大事,又会对他此后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