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四有点心虚,对卯三姐说:“我,我难道不像吗?”卯三姐对李三四说:“你也不用一直说你那个心上人,我卯三姐也行走江湖二十多年了,你这两下子,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那个傻白甜心上人,骗得了你那春风堂的乌合之众,你骗不了我。”说罢喝了一口酒,又补充道:“其实你那个心上人未必傻,未必看不出,但不点破罢了,也是行走江湖的人,你瞒也利用没有什么用,你李三四就是个公子哥,根本不是什么小厮小工。”李三四被这样点破,有点被打击到,只能喃喃地说:“我,我还真以为,我骗得了天下人呢,其实只是骗了我自己罢了。”卯三姐刚要伸手打李三四一下,又牵扯到了伤口,略一迟钝,李三四也清醒了几分,提醒卯三姐:“你,你小心一点。”卯三姐缓了一下,对李三四说:“我没事,你,说说你自己吧,反正这荒郊野外,我,也就当听个故事,过了明天,谁认识谁呀。”
李三四猛猛地喝了好几口酒,然后开始讲述:“如你所说,我确实不是什么春风堂的小厮小工,那不过就是大隐隐于市的,一张脸谱罢了。我也不叫什么李三四,我,姓罗。”卯三姐略一思索,对李三四说:“你,姓罗,在这边疆小城,而且靠府城不远,姓罗,我应该猜到你是哪一家的了。”李三四点点头,对卯三姐说:“正是那一家,从小到大,我确实是家教严明,但姑母是个**的人,在家里,子侄众多,我也很难有出头之日,最后不过是靠家里,能有口饭吃,但,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每日被姑姑训诫,虽然饱读诗书,粗通武艺,但我向来思想活泛,但在那个家里,最不应该的,就是思想活泛,一旦开始活泛,开始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大逆不道,就该走他们安排好的路,在那个家里,虽然锦衣玉食,但不够就是个木偶罢了,最后不过在姑父的安排下,做点木偶一般的活计,已经有多少兄弟姐妹,变成了姑母姑父的木偶了,成了他们想要的人,全家的脑子,不过在他们两口子那里,其他人就是他们的手脚罢了。”
听到李三四的讲述,卯三姐也明白了很多,对李三四说:“虽然我行走江湖,不懂什么诗书,但我所有的一切,都有我自己做主,快意江湖,大口酒大块肉,好不快活,像你这样,我早就憋死了。”李三四无奈笑道:“正是因为我想过这样的日子,才离开了那个家,我本以为春风堂鱼龙混杂,适合我大隐隐于市,但没想到,这里草菅人命,用那些劣质的药材出问题了,只能靠钱财铺路,靠上边摆平,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肮脏龌龊至极。”卯三姐反唇相讥:“那你还怂,那就正面和他春风堂刚啊,你又不是没有刚的资本。”李三四喝了一口酒,靠在后边的大树上,无奈地说:“我虽然被强氏那老贼刁难,但好在有之前的张管事护我,我还和他联手搞了几次,就如同我扔大黄这种事,也正是因为我俩在背后弄得太多,才有如今的,还不如狗的生活,但无论怎样,这里的空气还是比在家自由,没了这个地方,我只怕镇雄城,也留不下了。”
卯三姐倒是云淡风轻,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落胃,待酒气过去,就对李三四说:“镇雄城留不下又何妨,这大西国都很大,大西国以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为何要在这一个地方将就呢,更何况你是因为追寻自由,在离开家里的,这又是何苦来哉,这话是不是这么说的,我见那说书的先生总这么说。”李三四对卯三姐说:“无论如何,
这一趟,我李三四会去春风堂走一趟的,但这次过了之后,我肯定会闲云野鹤,但,我会给兰小姐一个家,无论怎样,我李三四该负的责任,我不会差一点的。”随后,二人又继续说着,聊着,喝着酒,不知不觉两人也都醉了,至于是谁先睡过去的,只怕也说不明白,只是等二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去水边洗了洗脸,二人也醒了酒,此时凉风习习,两人也都是非常清醒,站在水边良久,也不止二人在思考些什么。
也不知道二人想了多久,还是卯三姐先开口:“既然你我畅谈一夜,也算是知己了,我也还没想好下一步去哪,就先送你回镇雄城吧,不过我对镇雄城没什么好感,送你到城门口,我就先回我山寨一趟,既然我没死,那些家伙也该清理一下了,待我料理完山寨的事,我再来寻你。”李三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两人就上了破马车,一起回到镇雄城。二人路上也是一路畅聊,其中无非是卯三娘想劝李三四别回去,外边的世界那么大,但李三四却不这么想,他想兰小姐已经快想疯了,此时此刻就算是春风堂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回镇雄城,见他朝思暮想的兰小姐,其他的话,李三四已经听不进去了。看到李三四这样,卯三姐也就不再劝,就陪他一起走到镇雄城门口,二人便依依惜别,李三四入城,卯三姐回山寨不提。
这李三四经历了九死一生,再回到镇雄城真是恍如隔世,其实他回到镇雄城最想先去见见朝思暮想的兰小姐,但一进城门,就已经有很多春风堂的小厮小工等在那了,李三四刚要调转马头,就已经有手快的小厮小工过来拉住马头,然后几个人一起较劲,这瘦马就算是在农户家吃了几天近百号的草料,返程的这些天,也没吃得太好,早就被小厮小工们勒住马头,李三四见状也不反抗了,就跟他们一起,径直回到春风堂。其实李三四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没能第一时间去见兰小姐,让李三四觉得,心里有些亏,但事已至此,能有什么余地呢?一回到春风堂,李三四就几乎被拖下马,然后又被五花大绑,几个小厮小工一起将他押到了那个,他根本不配进的内堂当中,而此时坐在内堂正中的,就是那个已经黑了脸的葛大官人,两边就是耀武扬威的强氏,已经内心暗自筹谋的王管事,这一场腥风血雨,已然是箭在弦上。
李三四被推推搡搡进的内堂,而刚一进去,腿上就挨了一脚,李三四几乎趴在地上,而就在此时,强氏先掐着她那个尖细且油腻的嗓子喊道:“李三四回来了,那就叫参水猿的小厮也上来吧。”然后就进来了一个小厮,也是身穿跟李三四差不多的衣物,李三四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小厮,有几分脸熟,应该是在参水猿见过的,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封口是打开的,想来已经跟葛大官人报备完了,不过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给李三四定个“死罪”罢了,李三四略一冷笑,已经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了,预知李三四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而李三四又会如何遇到神迹,收拢春风堂,怒骂葛大官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