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这边苏嬷嬷回到苏氏的卧室,看到苏氏斜斜靠床坐着,一边快步走到床边一边嗔怪道:“小姐,您刚刚晕倒过,杜大夫让您多卧床休息,您也是有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让老奴这样操心!”苏嬷嬷一急,连王夫人未出阁时的称呼都带出来了。
却说这苏嬷嬷原来是王夫人的乳母,也是她身边一等一的得力心腹。苏嬷嬷原本是苏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嫁了苏府的一个外管事,是苏老夫人最信任的人之一,苏夫人刚生下来时,她被苏老夫人选出来哺乳苏氏,那时候她刚刚失去小女儿,于是就将一腔慈母心肠尽数放到了苏氏身上,精心将苏氏带大。为了表彰她的忠心,苏老夫人将她一家子都脱了籍,依附着苏家过的很不错,苏氏出阁时,本可以在家当老封君享清福的她因为不放心苏氏高嫁,又主动请缨跟了过来,苏老夫人干脆将他一家都陪嫁了过了,如今,她男人已走,她的两个儿子现在打理着王夫人的陪嫁产业,几个孙子也在王夫人介绍的书馆学习,据说读书很是不错。所以,苏嬷嬷一心扑在王夫人的身上,如今两人虽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母女。
王夫人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笑,顺从的躺下去:“嬷嬷,嫣姐儿怎样了?”苏嬷嬷一边利落的服侍苏夫人躺下,一边应声回答:“我去时,六姐儿刚刚醒,看着精神头很差······”苏嬷嬷顿了顿,“她第一句话就是问夫人怎样了?”王夫人闻言一怔,神色微微有些复杂,苏嬷嬷看着王夫人的脸,有些欲言又止,王夫人见状,眼神扫了一圈道:“蓝玉,你带大家下去吧!”待人走净后,她像儿时那样撒娇微微嗔道:“嬷嬷,您还有什么话不能和我直说的吗?”
苏嬷嬷爱怜的拍拍王夫人的被子,慈祥的说:“老奴知道,小姐心善,一向当老奴是自己人,说句托大的话,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不上小姐在老奴心中的地位!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话,别人不好说,老奴却是要倚老卖老的说一说的!”越说神情越严肃。
“嬷嬷请讲,婉儿定会认真听!”王夫人知道苏嬷嬷要对她说肺腑之言了,肃颜听着。
苏嬷嬷点点头,先问道:“小姐,您说姑爷待您如何?”
“锐郎待我自是极好的,可是······”王夫人说不下去了。
苏嬷嬷却不让她回避,接话道:“所以,小姐心里才容不下嫣姐儿?小姐别怪老奴说话直,老奴知道这些年嫣姐儿的事儿一直是小姐心里的一根刺,时时扎的难受,可这事情若不解决,早早晚晚会磨净您和姑爷之间情分!”
“嬷嬷,您怎么这么说,锐郎和我怎么会······”王夫人有些激动起来。
苏嬷嬷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知道事情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断然没有说一半留一半的道理,索性拔了小姐心里这根刺,省的将来这根刺伤了小姐,她边拍拍王夫人的背安抚着她,边继续道:“姑爷是老奴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姑爷。当年,为了迎娶小姐,他拼着让王老夫人不快,也没有让小姐受一点委屈,姑爷那么孝顺的一个人,做到这些容易吗?更不用说这些年来姑爷时时护着小姐,明着暗着没少替小姐挡下王老夫人的责怪,你看姑爷这些年来,身边除了一个自幼服侍的通房,就再没添一个人,虽然这和小姐肚皮争气,一连气生了三个小少爷有很大关系关,但仔细想想,何尝不是姑爷顾惜和小姐之间的情分?不然就您有三个少爷期间,王老夫人明里暗里要送来的这些人,就够小姐头疼的了。小姐,您想想看,别的不说,就是小姐的那些个姐妹们,别说是高嫁的,就是那些低嫁的,又有哪个有小姐这样的福分?”苏嬷嬷看着王夫人,眼里的责备毫不掩饰,王夫人眼里的不服气一点点散去,苏嬷嬷看王夫人真心有悔,话就更直白了:“坦白来说,香姨娘的事不能全怪姑爷,当时的情况,若姑爷不收下香姨娘,姑爷在同僚中的面子往哪搁?爷们儿家面子向来天大!可话又说回来,香姨娘的事情小姐就没有错了吗?您千不该万不该当着外人的面给姑爷撂脸子,你想想,若不是您当着万夫人的面使了小性子,姑爷会赌气说待香姨娘生了子嗣就抬姨娘的气话吗?”苏嬷嬷没有说出口的就是“小姐,您完全就是恃宠而骄啊”!
“他就不会说说而已,干嘛真的······我就是看不惯香姨娘那样儿······”王夫人心知苏妈妈的话有理,嘴里却不肯服软,但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了,苏嬷嬷见状接着道:“我的小姐啊,您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仔细想象,姑爷后来又去香姨娘那里去没有,香姨娘还有没有往姑爷身边凑?依老奴看来,香姨娘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再说了,就算她是装的,只要能装一辈子,那她就是个知礼的,这就是小姐的福分!”王夫人不说话了。苏嬷嬷自幼服侍王夫人,见状哪里不知王夫人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里一阵安慰:小姐终于想通了!遂不再说这一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情。
“小姐,以前老奴听说什么‘福祸相依,善恶终有报’还将信将疑的,经此一事,老奴是深信不疑了。”她见王夫人面有疑色,进一步解释道:“小姐,您想想,这次虽说姑爷受了大罪,但年终考评一个‘优’字是稳稳当当的了,老太爷知道后,定会为姑爷好好谋划,那么回京也是指日可待的了。这不是福祸相依么?再说六姐儿,小姐这些年虽说待她并不亲热,但也从不苛待,姐儿该有的东西一点也不少,金尊玉贵的娇养着,这固然是小姐作为嫡母的慈悲,也从没有想过会得到回报。可这世界总是公平的,付出总有回报,谁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六姐儿能做到这样!我私下问了杜大夫,这次六姐儿磕的地方离命门只有一线之隔!”
听到这里,王夫人真正动容了:“嬷嬷!杜大夫真的这么说?”苏嬷嬷点点头:“小姐,六姐儿这是心里当您是真正的亲人,她是拿命来护着您啊!可见这孩子是个厚道的,知道小姐待她的好啊。现在想想,当初姑爷把六姐儿抱到您院子里来养是再正确不过的了。有善因方有善果啊!”
王夫人心中也感慨万千,其实,她对嫣姐儿并无太大恶感,任谁也无法对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真正生出恶感来,她只是不满意香姨娘进门的方式,所以顺带着对嫣姐儿不冷不热,她万万没有想到,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会那么勇敢的冲上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罢了,孩子是无辜的,她又何苦和一个孩子计较?
“嬷嬷放心,从今以后,我自会视嫣姐儿如己出!”王夫人郑重的说到。
此时,苏嬷嬷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知道苏夫人是聪明人,一旦想通,自是知道怎样处理,她接着道:“小姐英明!奴婢这几天也详细的打听了六姐儿的事,香姨娘和六姐儿并不亲近,就连这次,也只是在六姐儿刚昏倒的时候去看了一眼,或许,香姨娘当初对小姐说的话并不是敷衍之语,再说了,就算她有什么想法,只要姑爷和小姐的情分如初,量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说句打嘴的话,别说六姐儿这次立了大功,就算是她什么也没做,左右到时不过是赔上一付厚厚的嫁妆,就会为小姐赢来贤惠的名声。咱们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说完,一脸的骄傲自信!
王夫人已经彻底被苏嬷嬷说服,深觉自己当初的执拗幼稚可笑,苏嬷嬷乘胜追击,决定加最后一把猛火:“这些天老奴时时思量这件事,倒让老奴咂摸出点新味道来,姑爷是真正将小姐疼到了心里,您想,这些年,虽说咱们不在京城,但老夫人对小姐不是没有微词,这次,小姐亲自尽心抚养六姐儿,老夫人知道后,自会对小姐大大改观,也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无话可说,到回京之后,小姐的日子岂不是更自在?姑爷的一片苦心,小姐可别辜负了啊!”
“嬷嬷,连您也打趣我!”王夫人羞得双脸红红,甜蜜的嗔道。苏嬷嬷也舒心的笑了,一时间,主仆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之极。至此,这次密谈顺利结束。此时睡得正香的夏琳琳不知道,这次卧房密谈,对伪古人夏琳琳来说,是一次团结的密会,也是一次胜利的密会,它开启了夏琳琳在古代生活的崭新篇章!真棒,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