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山君的笼子飞快地造好了,听说是他亲自打的,糅合了他所有铸剑的造诣打出的一个笼子,也不知用了多少宝贝矿石,可保其数万年不坏,再由封印术六界有名的山君夫人亲自下了多层禁制,保证即使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来。
这制作精良到足以当传家宝的笼子被送上来,意味着旭凤马上就要被关到海底去。
临行前,锦觅溜进天牢里去找旭凤。这个润玉是知道的,若非他有意放水,锦觅根本见不着旭凤。
他倒是很好奇锦觅会对旭凤说些什么,想来无非违心地说着一些绝情的话。
随后,据回报,锦觅一从天牢出来,就口吐鲜血昏了过去,同时吐出来的,还有一粒不明丹药。
笠珠曾经和他探讨过锦觅历劫前后判若两人,他后来也确实查到过关于陨丹的描述,当时不过是个猜想,现在倒是确认了。可笠珠不在,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只是吩咐人照顾好昏迷的锦觅便罢。
另一件事,旭凤关入海底第二日,便自裁了,用的是锦觅塞给他的匕首。
原来两人私会那日,锦觅说了一番绝情的话就丢给他一把匕首,说是在海底不堪受辱就可以用它寻个痛快,这算是最后的一点情分。而旭凤,听锦觅说从未爱过他,就颓了下去,沉海的当天,确实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也罢,便那样关在笼子里沉尸海底,尘归尘,土归土,润玉也不想再追究什么了。
锦觅这一昏,就是半年多。
半年里,天界局势已经基本被润玉稳定了下来,下界众神的地位也比从前高了不少,过去天地离心离德的局面也大大改善。只是,关于灭灵族的事,魔族依然不甚配合,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着,不把那个奇鸢,或者说暮辞押上来。
润玉想着等手头的事完结了就亲自下魔界一趟,魔界如今这个态度,摆明了是不把天界放在眼里,长此以往绝对是个隐患。天界半年来一直在整顿和备战,此时并不畏惧开战。
锦觅醒来的消息他并不十分关心,只淡淡地哦了一声。他想的是,这个水神是不是该换个人,然后他就开始思考人选。
润玉忙起来的时候并不太分得清日夜,只是在感到疲倦时躺下睡一会,并不惮什么时辰。这会他刚搁了笔,想去小睡一会,沉魇来了。
他想,罢了,那就迟些再睡,想来沉魇也是例行汇报公事,他如今全权负责外交事宜,这个当口,确实事比较多。
润玉看了眼窗外,有什么急事,要赶着在深夜说?
沉魇今日神色复杂,道:“臣,幸不辱命,把笠珠姑娘带回来了。”
润玉的睡意瞬间被驱了个一干二净,他猛得站起,桌案上的卷轴都被带着滚下了地,“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上个月不是还在聚魂吗?怎么这么快就……”
“或许是花神苏醒,天下花木受到感召,连那株曼珠沙华也没有例外,今日突然开了花,连着聚魂也顺利了很多,终于聚齐了最后一点,臣便一鼓作气引魂入了体。”
润玉眼角微红,急切道:“她现在在哪?”
“先不急,有些事项臣一定要跟陛下交待清楚。臣的这种复生之术,有个很大的缺陷——任何活物,不能与复生者有直接的接触,否则就会使复生之人从躯体到魂魄全部散逸,再无挽回之法。而且,或许是臣心急了,这个术还有另外一些不完美,笠珠姑娘的记忆怕是不太完全,前事不知还能记得多少,之前询问过,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死过一次。不过依臣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臣已告诉她不可与任何活物直接接触,但没有告诉她为何不能,只是诓骗她……骗她是得了怪病,会将病过给所有与她直接接触过的人。”
润玉垂眸,“这样也好,她心善,如此必定会主动避免与人接触。”
沉魇道:“那么臣便带陛下去见她,陛下千万要记得臣刚才的话,不可一时欣喜就忘记禁忌。”
润玉惨淡一笑,“我当然时刻记着,怎么可能再让她离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