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青大陆,齐国,东海郡,西山镇,小土沟村,时值深秋。
小土沟村位于藏山西侧,巍峨的藏山高万丈,矗立在齐国东南,村居七零八落散落在山脚,常年鲜有外人,村民靠打猎采集为生。
傍晚的小山村炊烟袅袅,晚霞洒落,偶尔有几声吼叫自山林深处传来,静谧悠然。
“嘎吱”,最角落的小院门开了,一位虬髯大汉闪亮登场,但见那大汉,蓝脑袋,靛脸朱眉,铜盔铁甲,骑着大红马,端着大斧子,嗷嗷直叫唤,这好比瘟神相似啊,看着都瘆人呐~~
呸,这可不是程咬金,笔误笔误,但见那大汉,身高八尺,身着粗麻布衫,衣袖高挽,露出古铜色的皮肤,结实有力,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秋意浓时的寒冷。
大汉姓王名大狗,穷乡僻壤,贱名好养,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世界都通用。
王大狗身背祖传八代红缨枪,嘴里衔着一张大饼,三下五除二吃完,转头高喊:“狗剩他娘,我去看看林子里的陷阱有没有收获,天黑关好门,狗剩子明天带婆娘回来,你把院子打扫干净,狗剩子婆娘是城里人,可别让人嫌弃哟~”。
一身皂青色碎白花长袍,青丝随意用木簪一挽,秀丽的面庞也被风吹日晒浸染,眼角悄然爬上了几缕鱼尾纹,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十里八村俏佳人的妇人手拿包裹出现在王大狗身前。
妇人轻声说道:“晓得了,晓得了,咱们村三十户人家,只有咱家狗剩硬凭一身武艺进了城卫队,又被他们队长的闺女看上,明日狗剩回来省亲,咱可不能拖他后腿,包袱里有几十大齐币,去村头老瘸子家买几坛酒和菜肴,你爷俩喝个够,行了吧?”说着便把包袱系在王大狗后背。
“嘿,狗剩他娘,老子娶了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德,祖宗保佑啊,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夫,那个夫...”王大狗抓耳挠腮,夫了半天也没夫出个啥来。
“夫复何求!不会说就别说,听了一次来村子里串场的戏剧班子戏就要学文化人文邹邹了?”妇人白了王大狗一眼。
王大狗嘿嘿直笑。
“快走吧,深秋露水重,山林里潮湿,包袱里还有一件长衫,小心些,早去早回。”
“哎,好嘞,夫人~”
“就你嘴贫。”妇人作势要打。
“别打别打,夫人,为夫这就走。”说罢一脚踏出门口。
“吓!”王大狗感觉脚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活物,还挺有弹性,幸亏王大狗反应快,赶忙跳到一边。
“夫,夫,那个夫人,快来看呐,我好像踩到了一个婴儿!!!没踩死吧?快来快来!”挺魁梧一大老爷们儿吓得上蹿下跳,不知如何是好。
妇人立马跑出,抱起地上的襁褓,襁褓里的婴儿bulingbuling眨着大眼睛,瞳孔依旧紫气氤氲,白嫩的脸庞,好似精雕玉琢般,又如宝光内敛之瑰宝,令人一眼得见,很难再挪开目光,不由得想关爱和呵护。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婴儿脸上有一个大鞋印,从左脸到右脸,经过嘴巴,嗯,尤其嘴巴,因为平躺,嘴巴地势较双脸高,最先被踩,受力最重,嘴唇隐约可见王大狗早晨喂狗不小心踩到的狗粑粑,婴儿一脸懵,好似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还用舌头舔了舔...
“这是谁家小孩儿呀,生的如此可爱,看襁褓材质,他父母应是非富即贵,找不到他得有多着急?王大狗!你好狠的心呐,
这么乖巧可爱的婴儿都舍得踩,但凡他有个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没完!”妇人大怒,也不忘拆开襁褓检查婴儿全身,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发现身体完好,这才松了口气道:“幸好安然无恙,哟,还是个小子~”。
“夫,那个夫人呐,我没看见啊,这小子被放门口也不知多久,愣是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不会是个脑残吧?说不得就是天生智障,不能言语,才被大户人家丢到咱家门口的,嗯,一定是这样,呸,夫人呐,要我说这些个大户人家就忒不是个东西,小孩子刚出生就因为脑残抛弃,冷血的狠哟~一定是这样!”王大狗信誓旦旦的推理出一部狗血大剧,对,戏里都是这样唱的,我是个天才。
王大狗洋洋自得。
“王大狗,下次有戏班子来村里串戏,你要敢去看,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你看这孩子眼睛这么好看灵动,哪有半分脑残迹象?你踩了这孩子一脚,他还活着已经是老天爷恩赐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杀人啦!到时你儿子狗剩亲手来抓你,好一个大义灭亲啊!“妇人对被戏剧荼毒的王大狗深恶痛绝起来,也不知为何,自见到婴儿的第一眼起,好似这孩儿就是她自己的亲身骨肉般,忍不住想去呵护,容不得半分玷污。
“啊?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我王大狗打猎半生,可从未杀过人呐。那个,狗剩他娘,我看看这孩子。”说罢伸手接过重新包裹好的襁褓,仔细查看被妇人擦拭过的小脸庞,只一眼,就如同当年看自己亲生儿子狗剩一样,喜爱到了骨子里。
这当然是紫衣男子留下的神通,名为子母契,在一定时辰内,见到婴儿的人会生出血浓于水的感情,直至终老。
王大狗夫妇未曾察觉,在二人查看完婴儿后,婴儿瞳孔氤氲紫气消失不见,黑亮的瞳孔愈发灵动。
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王大狗这才想起还要去山林查看陷阱,把孩子递给妇人道:“狗剩他娘,太阳落山喽,我得赶快去看陷阱,夜深野兽鬼怪横行,再不去就来不及喽。”
“这么可爱的孩子,爹娘找不到他得多着急,陷阱陷阱,陷阱有那么重要吗?王大狗,老娘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没想到你隐藏颇深啊,今日方知你竟然如此无情!”妇人一想到如果狗剩婴儿时丢失,自己会如何自处,王大狗这狗东西竟然还想着他的陷阱,顿时火冒三丈,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眼见就要拿刀砍人了。
王大狗吓得胆裂魂飞,连连告饶:“夫,那个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呀,气在你身,疼在我心。”
“哼,任何事都没有替这孩子找到他的父母重要,去,找村长,发动全村,帮忙找人!”
“那,那个,买酒...”王大狗还想挣扎一下。
“滚!王大狗,我看你这左右横跳的本事见长啊,再敢拖沓一秒钟,老娘就回娘家,你守一辈子活寡吧!”
“这就去,这就去。”王大狗撒腿就跑。
王大狗边跑边想,咦?不对呀,活寡不应该是女人守吗?咦?夫人守活寡,那不是说夫人要弄死我?我滴妈呀,吓死老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真帅,颇有我婴儿时的风采,呸,颇有我儿狗剩婴儿时的风采,我婴儿时啥样我哪知道...
一时间小土沟村鸡飞狗跳,家家户户总动员,除了妇孺孩子,都出门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婴儿父母,不难看出王大狗在村里颇有威望,人缘极好,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