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乌云退散,露出天际的光,只是未见骄阳,还稍显灰暗。
内侍扶着圣上于上位高坐,圣上目光扫视下方众人,众人皆低着头不敢看。
片刻之后,圣上才开了口,却并非是抉择。
“盛妃,你如何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心道这位盛妃娘娘不简单,才几日就让圣上信服了。
被人注视的盛妃原地未动,只面对圣上的方向,稍稍额首,算是行了礼。
如仙般温和的声音不缓不慢的传入众人耳中。
“天降雷霆,以庇圣体。亦有警醒之意,今日祭祀,不宜血腥。此女告罪,天恩已下。上香祈福,福运绵延。”
众人正猜测是何意时,圣上已是开口。
“那便如盛妃所言,予她给先祖上香,香未断便回京后入法怀寺诵经祈福月余。”
圣上开口,便无人敢驳。
有眼力见的,便开始清理场面,礼部的人亦是手脚麻利的换了炉鼎,重新燃起圣火,香炉敬上。
郑淮被人抬了下去,国公大人带着夫人离去,倒是留郑珠在此,她方才言行无状,被圣上看了一眼,不敢再待在台上,立于台下。
伏锦还跪于地上,晏沉修却不得不先行退下。
方才圣上受惊,祭祀打断,眼下一切归于原位,便又重新上了香。
内侍在一侧诵读经书,圣上将自己所抄卷之经书放于炉内燃烧。
火星噼里啪啦,却是如常,不似之前那般蹿出\/火舌吓人。
待经书都放入后,内侍扶着圣上回高位坐着,跪着的伏锦才得以起身。
因跪的太久,腿发麻,险些站不起身,又淋了雨,发丝湿漉漉,额头上更是因方才用力磕,而通红一片。
还好没有露出血丝,不然盛妃的不宜血腥便站不住脚了。
她先行谢过圣恩,理了理衣衫,规整后放立于炉前。
拜三下后,点燃香而后立于炉上。
星光点点,忽明忽灭,袅袅香烟蜿蜒而上,燃尽而未断。
此时,骄阳于云后露出,天光大亮,和煦的光照在众人身上,仿佛是天威浩荡。
接一连二的好时机,上天亦在帮她。
伏锦审时度势的行跪拜之礼。
“民女谢圣上隆恩。”
盛妃之言,圣上之令,往后谁也不可再说伏锦是星煞之命,若说了便是对圣上的不敬。
如此,便也证实圣上之功绩,国之龙运,坚不可摧。
最终祭祀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众人都淋了雨,皆是回去梳洗一番,若说最惨的便是国公府。
原本这郑淮死了还能凭其亲缘,得圣上几分关怀,可在祭祀上死去,便有些不吉利,虽说这人早就活不长了,但最后也算是护了圣上一下。
两相抵了,倒也算不得什么。
但坏就坏在,圣上回去后另下恩旨,封郑珠为县主,名号静宁。
此举便耐人寻味了。
彼时,太子正在宣仪殿内面圣。
因着那阵淋雨,圣上有两分不适,咳嗽声压不住,饶是如此,面色也稍显凝重,令太子严阵以待。
县主之事他已听说,心中亦有几分明白。
见圣上咳嗽不止,便出声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