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川市西沉的夕阳下,李梦途正迈上回家的路。
“虽然网战很方便,但还是线下对战最有意思。”
他刚结束和网友的线下宝可梦对战,两人玩的是现在几乎没人再碰的心金银魂版本,他在六对六赛制里靠王牌耿鬼几度逆转取胜。
虽说每次线下战往返通勤都超过2小时,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对他来说,漫长的旅途和激烈的对战密不可分,两个加起来才是完整的乐趣。
“哎,也只有现在了,暑假一结束就是高三,到时候可有得忙。”
他轻叹一声,背对天边壮丽的火烧云骑上单车,摁下无线耳机播起自己听得最多的一首歌。
“不论是火中水中草中还是森林中,
不论土中云中还是那个女孩的裙中”
他边听边骑,攀上天桥俯视满是亮红色尾灯的马路。时间是下午5点10分,正是下班高峰期。
“还有1年就是高考,然后就是大学,再然后就是毕业工作。”
他望着那些车子,想到里面忙碌的上班族,再联想到他的未来——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在朝九晚五的秩序里争夺一席之地吗?
那音乐还在继续,唱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向真新镇告别,拜拜,我与它出去旅行,
凭借锻炼出来的技巧连胜下去,广交朋友,去往下一个城镇,”
“哎……”,一声长叹,李梦途回过头来,专心驶下天桥。他不愿再去看,也不必再去想,他很清楚,那不是自己要的答案。
“虽然没有任何保证每次都能成功,
但每次都有全力以赴的它们在,”
音乐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无心去听。在这个时代,主题曲里唱的那类故事,遥远到连梦想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其荒谬。
要么2年,要么5年,自己也会接受这个现实吧。
没有永远的少年,也没有永远的冒险,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现实,这就是我们生活的范式。
黄灯亮起,远处响起火车的鸣笛声,栅栏缓缓降下,李梦途停在栅栏前,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嘟——!”
鸣笛声越来越近,他再回过头时,惊觉一位身穿紫色连帽衫的少女突然出现在轨道上。照这样下去,十几秒后火车就会把她碾成肉泥。
“喂,快钻过来,火车马上要来了!”
任凭他怎样挥舞手臂大喊,少女仍呆站在轨道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喂!!!”
他边喊边钻过栅栏,抓住少女的手把她拽向自己。
完全来得及——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一阵紫光大作,随后他的双脚就像陷进泥沼里一样动弹不得。
“嘟——!”
鸣笛声已近在咫尺,轨道上传来火车剧烈的震动。“嗙”的一声巨响,天空灰暗下来,他失去了意识。
★★★
李梦途睁开眼睛,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巨疼。
他抬起头来,看见令人震惊不已的场景。
森林中,三个充满厉杀感觉的黑衣人,正将一位体型娇小的金发少女紧紧包围,拉达、阿柏怪、双弹瓦斯,映入双眼的净是些动画里标志性的反派宝可梦。
“蚊香蛙,对拉达使出水枪,卡蒂狗,用火焰漩涡牵制他们!”
“拉达,愤怒门牙!”“阿柏怪,使用毒针!”“双弹瓦斯,用污泥攻击!”
火焰燃烧,草叶飞舞,战斗的吼声震耳欲聋。
以二敌三,几个回合下来,金发少女很快陷入劣势,她的卡蒂狗露出破绽,完全没有意识到侧面飞撞过来的阿柏怪。
“快躲开!”
李梦途下意识喊出声来,这句话仿佛摁了下某种按键,下一刻,所有人、所有宝可梦的行动都静止了。
不,准确地说,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停止,只是变得极慢,慢到不可思议,慢到他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比如说,刚刚他还觉得阿柏怪的撞击一定会命中,现在却能看清它要攻击左腿,卡蒂狗只要及时往右跳就能利落地躲开。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仿佛日历般被撕下,画面一换,阿柏怪换位到他身侧几米,他仿佛寄生在卡蒂狗身上,战场忽然近在眼前。
“嗖”地一声怪响,奇怪的脑内画面骤然结束,时间的流逝恢复正常,卡蒂狗及时醒悟,右跳躲开了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