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方远这一边,他把方白拉到书房里,坐下连茶水都还没有泡,就开始暗示自己想要香粉店的心思。
可方白好似没有听出他的暗示一样,仔细询问着最近主宅的事情,爹的日常起居可有问题,娘的心情可还顺遂。
随口他还问起了方阳彦在家中读书可有遇到问题,若是是有需要的,可以来找自己。
方白各种问题问得方远心烦,他今日来本就想着要早些拿到香粉店。
毕竟早拿到,就是早点拿到银子。
但是方白却好似装傻一般,没有任何表示,就在这里各种套近乎。
因此他的脾气上来,甚至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几句:“你能教他什么,若是你有能力,早就科举考上了……不过是一个秀才,真以为自己是举人老爷吗?”
“……”
方白的激动情绪好似被一盆冷水浇灌,一瞬间他的心就凉了下来,嘴巴张张合合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自己在兄长的眼里,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废物?
说来也好笑,虽然方白一直说自己没什么能耐,但真有别人这么说自己的时候,他的心却不由地开始发酸,连眼底都少了几分热忱。
“原,原来如此呀……”他暂时把自己的情绪压到心底,随后继续问起了最开始的问题,“那爹和娘最近怎么样?饮食可还规律。”
“你操心这干嘛?有我在,能有你操心的事情吗?”方远冷嘲热讽的。
弄得方白都有些脾气,既然自己没有任何用,又为何来找自己?
因此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大哥万事都管好了,怎么今日还想到来弟弟府上叙旧?”
话一说出口,方白的脑中就闪过一个想法,难道……
“这不是瞧着弟弟太辛苦了。”方远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带出了虚假的笑意。
“我哪有什么累的?”方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弟弟你的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哪里能够做一些粗活?那些商场上的东西,太过污秽了,还是别脏了你的手。”
方白眉头紧锁,他已经觉察出些许不对劲,对方这样说的意思,是想要……
“最近香粉店的生意实在是麻烦弟弟了,我想着这多少会影响你读书,不如把这店交给大哥来管,保准不会累到你。”方远笑着说道。
然而方白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可笑至极:“大哥你可真的是会做买卖。”
“我瞧着你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与我叙旧谈感情吧,你是相中我们的香粉店,所以才想要走的,这可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只可惜这店不可能给你。”
方白直接拒绝听得方远变了脸,他生气地站起骂道:“二弟你说什么呢?这香粉店本来就是我的,怎么能够说是你的呢?”
“大哥别忘了,分家的契书都已经签好拿去官府盖了章,你还想反悔不成?”方白冷笑了几声反问道。
这话倒是把方远的话驳了回去,毕竟契书是他亲手拿去官府盖章,亲手交到方白手上的,若是自己反悔,被方白告到官府,恐怕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得想别的办法,不能把他给逼急了。
方远的脑袋迅速转着,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自己说的话不作数,爹说的话,想来他就会乖乖听从了。
“二弟呀,其实我这次来也不是自己想来的,只是父亲说彦儿读书,得有许多银子撑着才可,家里的其他生意,哪里比得上香粉店,这次我来,也是爹让来的。”
虽然这话是方远自己编的,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么一说,对方一定会主动地把香粉店交出来。
这可是方白,从小最听爹话的方白,只要把爹拿出来当说辞,定然可以达到目的。
结果和方远预想的差不多,果然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很坚定的方白瞬间变得犹豫了起来。
难道爹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为了方阳彦的科举之路,便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家香粉店当初也不是自己拿回来的,店里的肥皂香皂也不是自己能够弄出来的,甚至生意如此兴隆,也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干系,自己怎么可能决定香粉店的去留呢?
可是爹又是这么说的,难得爹对自己有所求。
左右为难,让方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思虑片刻,最终他纠结地说道:“若是爹想要香粉店,也不是不行,只是店里的肥皂香皂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那是语冰从娘家带来的配方,恐怕这没有办法给。”
有配方,也可以另外腾一家店面,自己这么些年也有攒一些银钱,想来用这钱换家店面,再开张也可以卖肥皂香皂。
“不可!”方远着急了,他知道最近香粉店的兴隆都是因为那肥皂香皂,要是没有配方,把店铺要回来有什么用?
“这配方既然来了方家,自然是算方家的东西,和她杨家有什么关系,二弟,你就是得强硬一些,你是方家二房的家主,无论是柳氏,还是她杨氏,都是嫁进来的外人,与方家有何关系。”
方远自以为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方白,无论如何都得让他把配方交出来。
但没有想到,他这一番劝说,却反而激起了方白的怒火。
方白猛地站起身子,手狠狠敲打着书桌,目带凶光地看着方远,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方远被这么一吓,先是熄了声,生怕方白会上来打自己,但在看到方白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之后,反而怒火上头:“二弟!你在做些什么?我可是你大哥,你敢打我吗?”
方白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全身的血气一下往头上涌,把他的脸给撑得通红。
是这句话……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当初就是这句话害了燕娘,以致于如今还留有病根,为什么他能一点都不在意地再次说出口?为什么!
也许是方白的怒火实在是太强烈,所以连方远都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但是他又的确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只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虚张声势地继续用方老爷子威胁方白。
“这店不可能给你的,你以后别来了!”方白说到,他回想起分家时遭遇到的事情,心中就觉得自己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