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看着化身为某人的伊度斯,春野樱的脸上少见浮现出震惊神色。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宛如是自己的镜像一般,身上的每个细节,都是那样的熟悉和真实。
惊愕的表情慢慢消失,春野樱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自己”,说:“有必要用这种幻象吗,再怎么真实,我也知道你是谁。”
“呵呵。”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低声笑了起来,“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你知道你自己就是春野樱吗?”
“不就是这样吗?”
“哦?你真的有这样了解自己吗?”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绕边而行,没有靠近春野樱的打算,倒像是想要聊聊。
春野樱不知道对方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但对方没有现在打算出手,那她就可以再拖延一下时间,便保持着警惕。
“怎么?你还想说那一套,你是我的内心这种荒诞言论吗?”
少女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说:“当然。不知道你信不信,操纵五感是鞍马一族的血继限界的能力,而我自身的能力,却是能够呈现出他人心底里的另一面。”
春野樱微微愣了愣,她想到伊度斯正是鞍马八云的负面情绪而产生的人格,虽然与外星生命的细胞结合后方才成为独立的生命,但在某种程度上,它依然是鞍马八云心底里的那黑暗的一面。
可就算伊度斯是鞍马八云心底里的黑暗化身,可它真的有可以呈现其他人心里其他一面的能力吗?
看着春野樱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少女再次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动人,非常得好听。然而,在春野樱听来,却是感觉到很不舒服,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似乎是很不愉快。”少女的脸上保持着笑容,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你自己就没法这样愉快的笑了,不是吗?”
春野樱的瞳孔微微一缩,拳头不由得紧紧的握住,说:“胡说八道,我要是想笑,自然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你不如想一想,你已经多久没有像我这样笑过。”少女微笑地摇摇头道。
春野樱一时语塞,她确实不太爱笑,跟鸣人、井野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会笑一笑,可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脸平静。
“当年与你融合的伟大存在,并没有将你的精神给完全吞噬,而是像我和八云一样。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精神是慢慢地被其给影响,现在的你,究竟是春野樱,还是那一位伟大的存在呢?”
春野樱本应该直接回答它,自己就是自己,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犹豫。因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她现在是以春野樱的意识为主,还是以希卡利的意识为主。话说回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希卡利的声音,很多时候,她都认为是自己所想的,可那明明,本应该是希卡利说的——
想到这里时,从心里骤然窜起的痛楚令春野樱不禁闷哼一声,揪住自己的衣领,呼吸微微加重,身上开始冒冷汗。
“这、这是……”
“那正是心里的身为人类的你啊。”少女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你正慢慢与伟大存在的人格同化。”
“我,正在与希卡利的人格同化……”春野樱慢慢喘气,低声喃喃道,心里的痛楚没有消失,而是愈加强烈。
“而这份痛楚,正是人类内心的你的抗拒,一旦完全的同化,身为人类的你,也会完全得消失吧。”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春野樱,每一个字都像是刺在春野樱的心里。
然后,少女向着两边伸出双手,向着春野樱展示着她的身体,只见她全身上下都开始呈现破碎的痕迹。
“看看吧,这就是你那已经遍体鳞伤的、残缺的人类之心啊。真可怜,看样子很快就是完全破碎。”
“别、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春野樱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领,“这只是你的幻象罢了,这种痛楚,只是因为你的能力而已。”
“毕竟你也是幻术的高手,自然可以察觉到这一点。”少女的身体仍在慢慢破碎,“但是,任何幻术都不是毫无缘由的,只有对方心里确实有着可以被利用的弱点,才会经过幻术的力量而呈现出来,这是所有的幻术的根基,你应该是最明白的,不是吗?”
正如对方说的那样,春野樱现在背负着的痛楚,确实是因为它的幻术力量才呈现出来的,可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她的心里确实有着那样的迷茫。
她没有后悔与希卡利的融合,要不是因为有希卡利,她早就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她也不觉得希卡利的人格精神,慢慢影响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那是必然的代价。
可是,春野樱的心里却一直有些害怕,害怕的不是身为人类的自己的消失,而是对于她认识的那些人的人类情感再也无法有感觉这件事。
这样的困惑早在父母、朋友们在集体情感丰富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人可以引出来,而现在对方的力量作用下,这些迷茫都化作具象的痛楚,折磨着春野樱的身体,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
“原来如此,那些梦境的目标,还有那些昏迷的村民,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此刻而准备吗?”
“当然,这个村子的其他人都算不上什么,只有你才是最大的问题。”少女微笑地看着她。
“可恶……”
见此,少女的手上出现一个长长的画笔,笔端沾满墨水,她轻轻摇动着画笔,向着春野樱隔空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