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哈里看着远处雪后白皑皑的京城,微微叹气,虽然早有准备,但什么也没拿到,只有一纸盟书,还是略微沮丧。
他在京城只待了四五日,却是感到比往昔数十年还累,南疆疲软,他在这京城谈判也是无半分底气,他表现得十分强势,而大齐方面却很平淡,那是对南疆的不屑,他的强势看起来也不过是色厉内茬。
“张山见过使者,我家侯爷有请。”
斯哈里看着从远处骑马而来的张山点了点头,他进京之日在贾珝身边见过张山,据说是贾珝亲厚长随,颇得信任。
“斯哈里往日倒是听过十里相送之事,却是从未遇到,却没想到是贾节度,若非身份有别,斯哈里定与贾节度结为兄弟,贾节度想必等候多时?”
斯哈里甩了甩马鞭,下马走进亭子,抖了抖肩上的细雪,对贾珝笑道。
“倒是不久,京城寒冷不比江南养人,使者还是烤烤火,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贾珝拿起火炉上的酒壶,给斯哈里慢慢斟了一杯,斯哈里也不防备,拿起来便喝。
“好烈的酒,就是滋味有些单调,他日若有机会,让贾节度尝尝我南疆的美酒,我南疆有特产的果酒和米酒,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斯哈里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把酒杯放到石桌上对贾珝说道。
“使者来日进京,贾珝却是要好好尝尝使者所说的美酒。”
贾珝笑着点点头,示意张山把备好的席面端上来,又转身对斯哈里说道:
“来的匆忙,未曾备下酒菜,从路边随意买了几样,使者勿怪。”
斯哈里夹起一块狗肉送进口里,满是烟火气,点了点头:
“斯哈里幼时家贫,吃不起羊肉,逢年过节能吃一顿猪肉也算是丰年,大多时候连一顿狗肉都难,无甚调料,简单的盐巴煮狗肉却也是吃的香甜,便是肉汤也是一滴不剩,现在虽富贵,但还是想念。”
“那便多吃些。”
贾珝也夹起一块狗肉放进嘴里,孙科家就是卖狗肉的,虽然从了军,但手艺却没放下,手上有家传的秘方,秘而不宣,据孙科所说,就是一锅清水拿他家的秘方煮上一晚也能煮出肉味。
斯哈里也不让贾珝倒酒,抄起酒壶猛灌了一口,拿着筷子夹起肉便往嘴里塞,他没吃出这酒菜有多好吃,就是有一股子咸味,而且越吃越咸。
斯哈里也是年少成名,南疆不比中原,读书人少之又少,出身寒门更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斯哈里这种庶民,南疆第一智者,好大的名头,一战败就被丢出来顶枪。
他在南疆更多的作用像是一个玩物,南疆内部四股势力,两位亲王,小皇帝,先帝旧臣和前太子旧臣等等组成的中立派,但没人重视他,哪怕他自负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但也不过是一个清客,在宴会上写几首谄媚至极的诗词,歌颂歌颂统治者的功德。
但他没想到出使大齐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受尽屈辱的苦差事,平日对他甚好的小皇帝想都没想酒交给了他。
“多谢贾节度,斯哈里告辞。”
斯哈里扔下筷子,酒壶,看也不看贾珝和石桌上的碗筷酒壶,出了凉亭,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马鞭,跨上马背,一路向南,扬长而去。
贾珝看着斯哈里远去的身影,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掌。
他也不想来,但没办法,样子总是要做的,是他和姚青四迎接的斯哈里,姚青四不愿来,只能他走一趟。
……
贾珝下了马车,走进府内,张山也是连忙下去忙碌,他爹张管家终究是年老了,有些事还是需要他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