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棋神色不动,一边继续擦桌子一边解释,
“刚刚水洒了而已。”
江轩想了想,口水也算水,于是他没有拆穿对方,毕竟自己也有参与,说出去挺丢人的。
“是吗。”
于冰凌到底还是习惯于平静的人,只再说了这一句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拿起文件夹往旁边扇风,之后又抽出纸擦桌子。
还在努力清洁桌面的两人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感受到了些许嘲讽的意味。
“我说,你有没有感觉于师妹变了?”
江轩偷偷给郭棋发消息,免得被当事人发现。
郭棋看到之后在手机上反问,
“哪里变了?”
“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的确有点吧,这不挺好的。”
“好是好,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呵。”
最后这个充满鄙视意味的“呵”是从江轩的嘴里发出的,
听到动静的于冰凌抬头看他们一眼,随后继续低头擦桌子。
郭棋懒得和他计较,手机一扔直接开摆,拿着本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文件津津有味地看着。
江轩其实还是很想知道点具体的事情的,可惜眼前的家伙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至于另一个人,江轩只能表示幸好沾了点林梦儿的面子,不然真的一点都不熟,更别提要打探出消息。
“算了,我走了,不在这碍你眼。”
郭棋客套,
“这说的什么话。”
“那我再待会?”
郭棋摊牌,
“你还是快滚吧。”
“……”
江轩按着太阳穴走了,一路都在怒骂交友不慎。
郭棋反正是很开心,拿着过期的文件摆弄了一阵,开口,
“于师妹,这个文件……”
……
天明,郭棋和往常一样把于冰凌送到租房的公寓,不同的是这次他叫住了即将下车的人,
“于师妹,等会。”
于冰凌慢慢松开放在车门上的手,停顿片刻问道,
“你要上去坐坐吗?”
“嗯?算了吧,不打扰你休息了。”
“那你叫住我干什么?”
“叫住你难道只是想上去坐坐吗?想让你付一下车费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郭棋哈哈笑了两声,但是看到于冰凌没什么反应后他又尴尬地摸摸鼻子,
“其实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平常一直待在办公室?”
“问这个?”
“不行吗?”
“……并没有不行,只有没什么好说的。”
“是么。”
郭棋没有再说话,双手扶着方向盘,手指没有节奏地敲击着,为沉默的车内空间提供了仅剩的声音,
唉……
心中响起了叹息,
郭棋整理了一下心情,准备将往日分别的话说出口,
不过这时候于冰凌却接上了刚刚的问题,
“因为在家里没什么事做,所以去了办公室待着,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些公务。”
郭棋愣了愣,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被他收到了腿上,
“没事的话出去逛逛街也行吧?买点好吃的,或者找场电影看一看,都比在办公室闷着强吧?”
“没什么兴趣。”
于冰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即便已经少了许多清冷之感,但听起来总是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好在郭棋已经习惯,所以即便是面对这种回答也接了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兴趣呢?好歹试一试,万一喜欢呢?”
“算了。”
于冰凌将手臂撑在车门上扶住头看向外面,
“没兴趣的事为什么要去试一试?”
郭棋一时无言,想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工作。”
“?”
这是正常人能给出的回答?
郭棋这辈子都没想到真的能听到有人带着真心说出这个答案,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物理老师抓住学生看课外书的段子,学生不服地问老师为什么能够发现自己时,老师只淡定地回了一句,
“物理书我看着都想哭,你居然还能笑出来?”
虽然是一个段子,但郭棋莫名觉得很真实,现在在车内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听到的回答反而显得那么虚幻,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
“于师妹,你为什么对工作这么上心?”
于冰凌还在看着车外,闻言显得很安静,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郭棋却也不急,坐在驾驶位安静的等着,时不时还扳一下雨刷器玩玩,
等到雨刷器第十个来回晃动的时候,车内响起了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是被总部收养的吧?”
“嗯,知道。”
“但其实说具体点,我是被捡回来的。”
于冰凌还是保持着手臂撑在车门上托着头的姿势,声音也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唯独在说道捡回来这三个字的时候,她似乎很不甘心,
但关于这种情况是否真的存在这个问题,她并没有给人太多思考的空间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被捡回来的时候是六岁吧,所以还记得那时候的一些场景,不怎么好,天也不怎么好,总是会很冷,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总部很好,从未亏待过我,一切生活保障都很完善,很暖和,还教会了我一身的本事,
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报这份恩情,只能通过更加努力的工作去回报,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别的能做的。”
郭棋听后有些恍然,他停下雨刷器的晃动,让那股摩擦的嗡嗡声消失,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想了很久才问道,
“但这并不是喜欢吧?因为想要报恩而努力的事情,并不是喜欢吧?”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
“没关系。”
“……”
郭棋想说话,但于冰凌已经拉开车门,
“我回去了,郭师兄再见,谢谢师兄送我回家。”
郭棋默然挥手,
“不用客气,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