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焕为人果敢,办事有胆略,资历比丁日昌老,在上海官场厮混多年。他又是4川人,与杨烜同乡,隐隐有些轻视后来居上的丁日昌。
丁日昌虽然是后辈,却早早归顺杨烜,得到杨烜的重用。前两年,他受命主持修筑广3铁路,创立铁路管理制度,表示出杰出的才能。
上海地位特殊,杨烜特意超拔丁日昌为上海市长,足见对他的信任。
杨烜觉察出了丁日昌的不满,说道:“薛焕为人有才干,有关系通到燕京,所以我要重用他。他是上海地头蛇,我们是后来者。
“引渡何桂清这件事,可以做篇大文章。你不妨放手来干,在报纸上广做舆论,把何桂清的丑态、罪行都揭示出来。
“真相大明之后,民心自会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别说工部局不敢不放人,就是薛焕这种上海地头蛇,也要乖乖服从我们。”
丁日昌咂摸着杨烜的话,说道:“圣上英明!”
杨烜想了想,说道:“何桂清身份特殊,在满清治下身兼两江总督、太子太保,是满清1品大员。要想引渡他,就得避开他的官员身份,不能以职务罪指控他。
“譬如,指控他犯了战争罪,就不合适,恐怕会引起洋人干涉。他担任两江总督,与洋人常有接触。要是洋人参活过来,事情就麻烦了。
“不如指控何桂清故意杀人。他为了逃跑,枪杀十9个常州士绅,此乃不折不扣的故意杀人罪。这种事,怎么说呢,用中国的古话讲,叫做神人共愤。
“即便洋人有意阻挠,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何桂清没有故意杀人。”
丁日昌点点头,说道:“而且,公共租界1年1度的租地人会议就要开会了。每次租地人会议,都要重新选举工部局董事会人选。我们趁这个时机要求引渡何桂清,他们估计也不想节外生枝。”
杨烜对丁日昌颇为嘉许,以他的字相称呼,说道:“雨生,我知道你有大才,所以超擢你为上海市长。上海不同于其他城市,洋人云集,为中国对外开放之窗口。
“对付洋人,我有8字方针‘不卑不亢,有理有节’,可以奉为圭臬。上海是中国的领土,我们在自家领土上行使政权,是为‘有理’。
“若洋人胆敢武力干涉,咱们就奋起反击,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轻易开战,以免无法收场,是为‘有节’。若洋人只是通过外交手段干涉,咱们便和他打痞子腔,让他无计可施,无气可出。
“与洋人打交道,要特别注意,不要失了中国的尊严,更不能失了主权。在主权问题上,决不能有丝毫的让步。否则,你我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将永远被钉上历史的屈辱柱上。
“不过,洋人荣誉感很强,讲信义,守契约,崇尚武德。你可以用痞子腔对付洋人的无理要求,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洋人。对于洋人中的绅士,还是要讲诚信,态度要诚恳,心迹要坦诚。
“你主政上海,要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放手去干。要大力鼓励洋务,鼓励上海士绅投身工商业,努力推动大上海计划。争取在两3年之内,使上海有1番大变化。
“叫那1众洋人,知道中华帝国有能力建设现代化城市。叫那薛焕之流的上海地头蛇,知道什么才是洋务,什么才是通商口岸。”
丁日昌也颇受触动,说道:“陛下,臣在满清治下,只是个从8品的训导。归顺陛下后,陛下不以臣鄙陋,亦不嫌臣是个降官,对臣委以重用。
“臣先是受命修筑广3铁路,之后又蒙陛下超拔,前来主政上海。陛下知遇之恩,臣感激涕0,唯有竭尽所能,以图报效。”
杨烜很欣慰,说道:“雨生,你把上海建设好,努力完成大上海计划,就是最好的报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