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以前,柳氏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和温柔。
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儿,大概就是生了这么些个孩子。
虽说在婆家过得不好,娘家也把她当物品来卖,但是孩子却个个都是懂事的,就连老六,那么小一点点,也尽可能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帮着把家里日子过得更好。
曾经她也几次三番想死,可是每当看到几个孩子被公公打婆婆骂,她都又不敢死。
她死了,几个娃在这世上算是彻底没了依靠。
她也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她,几个娃娃在这世上会遭受什么样的白眼,会被爷爷奶奶怎样对待。
后来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被打着打着也就习惯了。
那时候的她只想,把孩子拉扯大就好,等孩子长大了,结婚了,成了家,她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对那时的自己来说,不被公公婆婆打骂,已经是格外幸福的一天,她也从来都不敢奢求自己会有过上好日子的一天。
可是世事无常啊,她那个歹毒的公公还有恶婆婆,终究是遭了报应,而她闺女也在老婆子死后会说话了,变得聪明了,甚至还有一手逆天的医术,从那之后,她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地震洪水瘟疫,那片地界折损了多少人,可是她家没有,跟她家关系好的几户人家也没有,她的闺女就真的像众人口中的福星附体一样,用她的福气福泽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柳氏翻炒几下将锅中素菜盛盘,忍不住感叹,说着,连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回想到上上年大冬天,当时的她还在冰水里给孩子洗尿布,现在这个时间,要是放在前两年,她还在一边照顾七个孩子,一边在地里忍着腰疼割猪草,可这才过去多久,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折磨她的丈夫死了,公公婆婆也死了,自从希儿出生后,她终于不用一年接着一年无休止地生孩子,也不用挺着个大肚子割麦子拉牛车,从闺女出生,她生活真的就在一点一点变好。
张重在一旁张张嘴,心里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儿让柳氏自己发现,跟他主动说出来,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二哥?”柳氏也瞧出了他的异样。
张重摇摇头。
柳氏不解:“希儿回来你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非常高兴,非常非常高兴。”张重一连说了几个高兴。
可柳氏看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他定有事瞒着她。
“二哥,你有什么事与我说就行,是不是铺子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不是……是这样的,你……唉,罢了,就跟你明说了,之前希儿走后,你就一直哭,天天眼睛那肿得核桃一样大,大夫也说了,你那模样,若是再哭下去,不仅成心疾,就连眼睛也要哭坏,我当时想着,若是小希回来,你定然高兴,就是到时候再离开,你也不会像一开始那般伤心,所以我就跟几个孩子合计了一下,让宫里的御医帮忙给国师说个谎话,就说你眼睛坏了,让国师大人通知小希你现在的情况。”
张重一口气将自己曾经的算计全部说了出来。
柳氏听后愣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悲伤,原来,希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来的。
不过下一秒,便被笑容覆盖。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没事,现在希儿也回来了,只要闺女回来,我这个当娘的就开心。”
柳氏笑容满面,可是眼中终究还是多了几分落寞。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一顿。”张重看柳氏眼中强颜欢笑有些心疼,可若是小希不回来,这人不知道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气,现在闺女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你以后做什么事儿,可要与我说一声才行,可不能像今天这样,闺女都回来了,才与我说实话。”
柳氏佯装生气,张重立马点头答应。
“你放心,以后做什么事我定会与你提前说明。”张重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事情实在是情非得已。
柳氏看男人这样,也忍不住笑出来。
柳氏人本就生的美,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调养,气色早已恢复。
天义国为了刺激人口生长,所以这边的女性都是十四五就结婚,有那更早的十一二岁就有了娃,她当初成亲时也才不过十几,就是现在,成了7个孩子的娘,实际年龄也才20过半,现在日子逐渐好起来,她也有了时间与精力打扮自己,20来岁,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女人的大好年华,再加上她本身就生的美,那微微一笑便有了倾国倾城之姿,张重看着看着也就看傻了眼。
直到旁边坐着烧火的妇人看男人这样,就忍不住打趣。
“老爷,你这都跟夫人在一起多久了,还会对着夫人发呆,就不怕夫人骂你?”
张重听后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头。
柳氏听那妇人赞美的她容貌的话,也是心情大好。
她看了眼那烧火的妇人一眼,又看向张重说道:“这都一年多了,这挠头的习惯还是没改变。”
张重听闻立马放下来手说,并解释:“其实已经改变了好一些。”
他以前来张府时,只要那些人对他行礼,他便紧张得不知所措,现在比之以往,已经好很多了。
周围的人听了也纷纷忍不住笑出声,柳氏管家管得不严,他们这些做仆人的也做得轻松,偶尔还会打趣一下两人。
柳氏看张重那样也只得无奈说:“是是是,好多了,只是你以后的更加努力,这时不时挠头的习惯可得改掉,以后你就是小希的父亲,小希以后就是国师,你若是稍一紧张就挠头,那到时候走出去多失面子。”
在柳氏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闺女以后百分百会成为天义国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