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坏了,看不到那一条路。
“哈哈哈哈……”千水清张开嘴,大声悲笑了起来。
奈影打开诏书,开始宣读:“即日起,剥夺千水清西国人的身份,将遣返回神教,望十代审判天使千玉,妥善接收。”
“孤云寒辰诏命!”
念完,奈影将诏书扔给了千水清:“回去吧。”
这时,重伤的琉璃不服了,吼问:“就这样放过他?我天羽家族,还有西国几十年战乱所伤亡的人,就这样算了?”
奈影转身看向她:“琉璃,有些人所犯的罪,死已经不足以弥补了,得让他活着去还。”
千殇不同意了,站出来冷冷一声:“犯下滔天大罪,还想活着离开?纵然你是我的父亲,但在大是大非上,我绝不放过,先受我一剑,能不死你就走。”
说着闪了过去,并指将一道碎天剑气,点在千水清胸膛,致使他倒飞了出去。
千水清摔在远处的地面,猛吐鲜红,随后努力站了起来,咬牙道:“我接住了,现在我要回去了,你们所有人不得拦我。”
说完,用余力破开空间,往神教赶去。
脱离人视线后,突然摸着胸口开怀大笑:“哈哈……千殇,不愧是我的儿子,明着要杀我,实际用碎天真气,瓦解了琉璃在我体内留下的真气剧毒,真是个好孩子。”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千水清消失之后,千殇望着东北方向,心里喃喃一声:“父亲,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这时,奈影看着千水清下山时,所带出来的人马,仰脸冷问:“千水清犯下滔天大罪,但债有神教来还,你们呢?”
这话一出,全场色变。
千殇更是在心里惊呼:“孤云二世,好生厉害,让整个神教来替父亲还债,我说怎么会轻而易举放他走,原来有这个用心。”
琉璃也是愣住了,刚才还看低这位年轻的皇帝了,觉得他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还隐忍退让,着实有些窝囊。
直到这话说出来,才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
奈影现在的力量,在整个大陆已属无敌,当天去见舒月时,化身天劫也无可奈何的魔神,将几十万人一掌拍灭,想必也惊动了神教。
今天放千水清回去,只要他们敢接收,奈影有理由将神教踏平,带领西国成为大陆的霸主。
就算不收,也改变不了千水清是银发族的身份,照样得给他向西国还债。
被问的那群人马,一个个都跪了下来:“听凭发落。”
奈影便下令:“你们跟琉璃回去,做他们的家仆,一辈子为天羽效力。”
“在将来,如果面对的敌人是我,你也得替他们挡住。”
众人磕头应命:“是!”
事情结束了,琉璃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帝国方向行走,这些人也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后,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只剩下了奈影和千殇一行人。
千殇做出邀请:“陛下,还是第一次来天王峰吧,上来坐坐。”
奈影点点头,随他一同走上山。
另一边,千水清往神教飞奔,终于在黄昏时刻,赶到了审判之城所在的位置。
“千玉、千芸,我回来了……”
他激动地喊着,虽然身上满是鲜红,但脸上却尽显欢喜之色。
这片梦寐以求的天堂,终于在今天,能永久踏入了。
随着他的呼喊,几道神光从天而降,化成一排人影,挡住了去路。
其为首者,便是十代审判天使千玉,她摘下了神王铠的头盔,对于青梅竹马的归来,脸上却尽是寒意。
“千玉……你……”对于这种脸色,千水清一时愣住了,试探地问:“我回来了,你不欢迎吗?”
千玉这才开口:“千水清,你可知道奈影现在的实力有多强?”
“他覆灭整个神教也不再话下,我根本挡不住。”
“要是收容你,那我们就得一起承担你带来的恶果,这或许会成为亡族的祸端。”
千水清呆住了,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玉拔出了腰间的古剑,指向了眼前人:“不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那就是接我一招错合剑,不死的话,那我们就收下你。”
闻言,千水清连连摇头,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不……千玉,错合剑是你为了让我回来而练的,不应该成为挡我归途的障碍。”
听到这话,千玉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难受地低下了头,明眸流出一行泪水:“水清,对不起,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在以前,我就是死,也要把你带回来。”
“可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十代,整个族群的生死和未来都交付于我……我……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千水清明白了,她害怕接收自己所带来的后果,所以要一剑杀了,再将尸首送回西国,向奈影表明,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以给神教杜绝后患。
想到这里,千水清哈哈大笑,准备赴死:“呵呵……来吧,你的错合剑,我接下就是了。”
千玉面色一厉,用手中的剑,向前一挥,其力量以千水清心脏为中心,身躯朝前后错开。
在这最后一刻,千水清露出了最纯真的笑容,说出了最后的话:“千玉、千芸、以及所有族人,我真的好爱你们,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一起长大。”
“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开……”
说完,这位一生叱咤风云的剑仙,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这时,围上来的族人,对着千玉厉声呵斥:“十代!你忘记当初就位时,我们说过的话了吗?”
“对的我们一起享受成果,错的我们一起承受代价。”
“我们神教人,永远都是一体的,生死荣辱与共!”
“你如今,却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为了逃避责任,放弃了一位爱我们的族人。”
“你犯了大错了!”
这些话,犹如一瓢水,泼在了千玉的脸上,让她清醒了许多。
是的,没错,九代让自己继位的理由,是将来以一颗易让人接受的心,在艰难的时刻,带领族人生存下去。
千水清的大错已经铸成,与他切割联系以逃避责任,这反而会成为激怒敌人的导火索。
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勇敢承担起罪责,替他好好补偿,让潜在的敌人,看到精神可嘉的内心,这或许才会成为族人避免死难的生路。
这时再看向地上的残骸,千玉慢慢地哭了出来,随后再也忍不住,扑上了这位青梅竹马的尸身。
“水清,对不起。”
千玉将他扶起,紧紧贴着他的脸,泪水滴落在他的身躯上,与鲜红交织在一起。
但千水清已经不可能再说话了,只剩下了千玉愧疚的歉语。
“我错了,不管你在外面做过什么,在神教依然是你的家,我们都应该接受你,包容你,替你赎罪。”
痛哭了许久,千玉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抱着千水清的残骸站了起来,缓步往远处走去,轻声对四周的族人说道:“犯错的孩子回家了,你们所有人听我命令。”
“把我们有的一切,作为弥补赔偿回去。”
“直到他们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