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七郎的眼泪簌簌滑落,像断线珠子似的,砸在地板上,溅起点点尘埃。
赵晓雯扑进叶七郎怀里,嘤嘤啜泣,泪流满面。
叶七郎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哑声说道:“晓雯,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们俩结婚吧。”
“嗯。”赵晓雯乖巧的应了一声,搂住丈夫脖颈的胳膊却加剧了力度。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叶母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气呼呼的说道,“我不答应!”
叶七郎冷声说道:“娘,您别闹了,你要是敢反对我们,我就带着您和爹离开村子,去外面闯荡!”
“你敢!!!”叶母尖叫道,“我是你老婆,你竟然想甩了我?做梦!”
“我只要你们活着,就必须和你们分开!”叶七郎态度强硬的说道,“除非您死,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
叶母怒视着儿子,忽然悲呛的笑起来:“呵呵,好,既然你不念夫妻情分,那我也懒得管你了。”
“您早该这么想了!”叶七郎嘲讽道,“您要是有骨气,就和爹搬出去单过!”
叶母怒极攻心,气得浑身哆嗦,突然昏倒在桌子底下。
“娘!!!”叶七郎焦急万分。
赵晓雯急忙扶起母亲,关切的问道:“婶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叶母虚弱的睁开双眼,虚弱的说道:“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说罢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哎呦喂,快送医院,别吓唬我……”赵晓雯慌了手脚,急忙搀扶母亲向外走去。
“娘!娘!你醒醒!”叶七郎大声呼唤母亲的名字,可惜对方毫无反应。
“你们不要吵啦!”赵晓雯停步回头,气恼地说道,“七郎,你赶紧去找大夫,我先把婶儿背过去。”
叶七郎愣住了,怔怔的盯着妻子,久久未曾作声。
赵晓雯推搡丈夫,催促他快走:“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难道你希望娘死吗!”
叶七郎木讷的点点头:“哦……”
“你傻呀?赶紧去请大夫呀!”赵晓雯跺脚娇嗔,“要是娘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们也别想娶媳妇儿了!”
“你……唉。”叶七郎终究妥协了,转身朝外面走去。
赵晓雯长吁短叹的抱怨:“你真是个混蛋,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没良心的男人呢!”
“我们走吧。”李叔轻叹一声,招呼小女儿离开屋子。
赵家三兄弟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奔出来,询问状况。
李家兄妹简单讲述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赵家三兄弟大为感激。
“多亏了晓雯及时提醒,七郎才幡然悔悟,肯主动去请大夫。”李婶庆幸的说道,“咱们欠她一份恩情!”
赵父赞赏地拍了拍赵晓雯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晓雯是个好姑娘,不仅漂亮懂事,而且心灵剔透、聪慧善良。”
“谢谢你。”叶七郎沉默寡言的说道。
“七郎,你别这么说。”赵晓雯抹掉脸颊上的泪痕,露出微笑,轻声说道,“你放心,等你伤养好了,我们就举行婚礼。”
叶七郎低着头,沉声说道:“我现在很乱,什么都考虑不到,只想静一静。”
赵晓雯轻咬嘴唇,说道:“好,我等你消息。”
说着,赵晓雯将母亲扶上牛车。
临近中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大地上,照在树林间的空隙里,斑驳陆离,斑斓闪烁。
叶七郎坐在院子门前的石阶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花丛。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犹如放电影一般,浮现脑海,令他痛彻心扉。
他不怕死,却害怕自己死后,父母和姐姐孤零零的活在世界上,承受常人无法承受之痛。
如果能选择,叶七郎宁愿让父母跟着他去外面闯荡,而不是被困在这座贫穷的小渔村。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命运已经决定叶七郎必须承担这份责任,不管他多么不愿。
“哎呦,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青鸾的惊讶打断了叶七郎的思绪。
“姐,我们正准备去镇上找你呢,结果就碰上你了。”赵晓雯高兴的拉住叶青鸾的手,笑盈盈的说道,“姐,这次真的太感谢你啦,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差点酿成大祸……”
“晓雯,你怎么又忘记了。”叶青鸾笑骂道,“咱们是姐妹,何谈感谢。”
“对对对,姐说的对。”赵晓雯吐了吐舌头,“我这张破嘴,总是改不掉。”
叶青鸾笑眯眯的牵住赵晓雯,温柔的说道:“好了,咱们快走吧,别耽误时辰,不然赶不及吃饭了。”
四人走在田埂上,赵晓雯挽着叶青鸾的手臂,亲热的聊天。
叶青鸾笑吟吟的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叶七郎默默的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一路上,众人遇见不少农人,都友善的打招呼。
因为叶青鸾的缘故,赵家的遭遇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毕竟这段日子以来,赵家的遭遇实在太多了。
来到镇上最好的酒楼醉仙阁,赵晓雯订了包厢,一行人坐下用餐。
席间,叶七郎一直闷着头不吭声。
“七郎,今天我娘醒了,虽然病情没有恶化,但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撑不住,需要休息。”赵晓雯语重心长的劝慰道,“所以,明天一早我就得陪伴我娘,不能继续帮你筹钱了。”
“我明白。”叶七郎平静的回答道,“这些天多亏你帮助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满足就好,不要勉强自己。”赵晓雯轻抚丈夫的额角,笑嘻嘻的说道,“等你好了,再来娶我啊。”
“我尽量……”叶七郎苦涩的说道,“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待着。”
赵晓雯笑了笑:“好了,别想这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嗯。”叶七郎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七郎哥哥。”叶青鸾轻声喊了一声。
叶七郎抬眸看去,神色稍缓,轻声问道:“有事吗?”
“其实,你可以去县城找我的……”叶青鸾抿着红唇,似乎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我可以带你去。”
叶七郎顿时一愣。
“你们不熟悉路程,不认识县衙在哪里,怎么去找我爹呢。”赵晓雯抢着解释,“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陌生人,但是你相信我,我对县城非常熟悉,比你熟悉多了。”
“是啊,我们都知道,晓雯是个好孩子,不但勤劳肯干,做事踏实认真,还特别仗义。”赵晓雯的母亲连连称赞。
“我们家晓雯就该配你们这样的好男儿!”
“我觉得七郎挺好的,你们俩站在一块儿,简直是金童玉女。”
“七郎是读书人,我们晓雯也是秀才的闺女,两位小伙子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晓雯可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的美女,七郎娶了晓雯,真是福气啊!”
赵家的长辈纷纷夸奖赵晓雯,叶青鸾则羞涩的低下头。
“咳咳,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叶七郎突然出声说道,“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去县衙拜访叶大人,把银票换成粮食。”
赵家人皆是一怔,随即欣慰不已。
叶七郎终于松口了,不愧是他们赵家的骄傲,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赵晓雯更加高兴,急忙把详细地址写在纸条上递给叶七郎,叮嘱道:“千万记得,不要忘了哦。”
“放心,我记性不错,一定不会忘记。”叶七郎保证道。
叶青鸾见弟弟终于同意了,也为他感到高兴,心底深处涌出莫名的甜蜜。
吃完饭,赵家人收拾碗筷,留叶七郎姐弟二人聊天。
叶七郎和赵晓雯闲聊片刻后便离开了,叶青鸾则留下来帮忙洗碗扫屋。
赵晓雯帮姐姐擦干净桌椅,说道:“姐,你先回房睡会儿吧,我帮你收拾。”
“不用。”叶青鸾拒绝道,“我在镇上买了布料和棉花,等下缝衣服,顺便把新买的床单铺上,省的你们来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