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因同袍战死而悲伤不已的玄女卫们,刘琦不顾彼时所谓的士族高门风范,陪着一起洒泪当场,并誓言厚待遗属家眷,故卫士们皆感激涕零,在心中暗暗发誓,必以命相搏、保主公周全。
敌人随时可能来袭,情势危急,不容矫情,没有时间用来伤感和怀念逝者,就地防御才是当前要事。
别院留守近卫有三十一余人,再加近卫长黄玉儿、副卫长刘封以及白螺七卫,这整整四十人便是此刻城内可以依靠的全部武装力量。
防务总指挥的工作凤雏庞统自是当仁不让,其迅速着手组织布防,命全员批甲持锐、布弩张弓,院内广插火把、遍点灯盏,在门阙望楼各高点安排明哨、于假山树丛等低处埋伏暗卡,陷阱机括、绊绳蒺藜更是能放就放、能撒就撒。家中另有数十名家仆女婢、伙夫杂役,也命小六子组织起来,要么抬鼓拎锣,要么拿锅执盆,分段把守院墙各处,随时准备敲响示警,一时间院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构建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以迎接未知的偷袭或强攻。
刘琦随玉儿习武已有多日,见状亦甚是手痒,遂披甲带胄,手拎佩刀,想留在岗哨上与敌厮杀,不料庞统这厮抵死不许,玉儿更是直言以其拙劣身手,非但帮不上什么正经忙,反而会吸引袭击者注意,拖累别人分心保护。刘琦虽大感不忿,但知所言乃实情,遂悻悻然回转内院,准备先去看望一番担惊受怕的如兰夫人去。
还未到中门,便见内院廊下一素裙女子螓首低垂、款款行来,定睛一看,正乃黄叙未婚妻孙小四。
因为黄叙的原因,小四与刘琦亦极为熟稔、亲如家人,这几日因帮如兰研制楚锦,时常住在内院。刘琦见其神态不安、若有所思,遂笑着唤道:“小四妹子,今日府内事务繁杂,可是扰了汝等织锦?”
小四闻声抬头看来,刘琦这才发现其竟满脸惶然,见了刘琦,立时面露喜色,互相见礼后,刘琦叹谓道:“眼看着你和述远婚期将近,我非但没帮你们张罗,还常劳烦来府内相帮,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四却并未答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绣帕交给刘琦,轻笑谓道:“都是自家人,这些琐事就不用提了。少将军请看,这是方才如兰夫人交予我的,她口称是早间与我商定的花式,实际上并无此事。这花式极为奇特,我百思不解其意,又不便再问,却不知少将军可否明了?”
刘琦闻言懵然,接过一看,绣帕上绣着两条细蛇围着一颗巨大的蛋,花式确实罕见,但看着又很熟悉。他脑海里略一回想,顿时笑了起来,这不正是黄玉儿那副“SoS”版二龙戏珠嘛?
刘琦下意识便笑谓道:“哈哈,此物乃玉儿的女红首秀,样式奇怪点也不足为......”
正说笑间,刘琦猛然顿住话头,脸色霎时阴沉。如兰可是听自己解释过“SoS”真正含义的,她突然伪造理由将此物交给小四,莫非是另有深意?难道说......此时她真的身处险境所以借此示警求救?
小四见刘琦脸色突变,亦知大事不妙,遂主动回忆今日情形:
如兰夫人下午照常在内院厢房织机旁忙碌,酉时初刻,婢女阿珠报称潇湘楼送来了市面上新采买到的绢布样式,请如兰移步过目。如兰欣喜而起,随阿珠去了内室后,便再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