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小时候,家里有一口装大米的箱子,妈妈会把一些水果罐头放到箱子里,米很多,深度有半米。
小贺峰就会把罐头都藏到米里,吃一罐就拿出来一罐。因为罐头不是经常吃,十几罐需要吃上半年之久,米也不会吃到见底再放新米,每月都要去粮站领新米。
因此,吃着吃着父母就忘记究竟还剩几罐了,贺峰也就偶尔偷出来一罐去和小朋友换玩具。但从来不敢多拿,最多只拿一罐。
后来贺峰和隔壁的小朋友明明讲过这件事儿,明明也照样学样。结果有一天被父母臭揍,因为他父母是在箱子里画道道的,吃一罐划一道。
贺峰的睿智与冷静是并存的,也不乏变通。
贺峰在七八岁的时候,总是瞒着母亲和小伙伴去河里游泳,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那条河每隔几年都会淹死人,因此这条河是大人对孩子禁止游泳钓鱼的一处禁地。
但是,孩子们哪里会受得了这诱惑,淹死人的第一年没人去,第二年可能就放松警惕了,直到会有那么一天,再次淹死人!
隔壁的高明宇邀请贺峰去游泳,鼓动贺峰一起从上游没人的地方下水。贺峰坚决不去,高明宇想去又不敢,实在没法子,给贺峰一元钱,贺峰才答应了。
那条河的河底是沙子的,就是水流相对比较急一点,大多数地方水深是一米左右,个别最深的沙坑有一米五深。
和高明宇下河后,贺峰的水性好,因此可以往返两岸游来游去,下水前,贺峰警告与自己同岁、同身高的高明宇,绝对不可以远离河岸5米范围外。
刚开始高明宇还守规矩,后来看见贺峰在自己身边,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自己在河中间站起来以后,看到水只到自己的胸部,也不害怕了,玩着玩着就忘记了贺峰的警告。
突然贺峰前方三米远的高宇航呛了一口水,脚一软跌倒就没影了。
贺峰比较有心机,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游泳时一直在高宇航的下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这条小河的河水流速快,昨天刚下过雨,几处排水沟将大量的泥沙汇入主河道,因此河水非常浑浊。
下水前贺峰看着河水已经知道,万一高明宇呛水跌倒,被浑浊河水一冲,会马上看不见。
看不见目标,也就无法施救。
因此,贺峰早有思想准备,就没有慌乱。如果换成其他小朋友,早就撒丫子跑了,那么邻居高家的爸妈就得哀嚎不断了。
因此,贺峰不慌不忙地深吸一口气,迅速地算好高宇航被水流带动的路线和岸堤位置,方才游了过去。到达预计位置后,贺峰在水中脚尖扣着河沙地面,身体前倾,利用重力抵住水流冲击,成一个立起来的“大字形”,静候高宇航被冲过来。
一秒钟不到,高宇航抓住了贺峰的右手臂,顺势向上窜抱住了贺峰的头部。贺峰也不慌张,双手从下向上抱住高宇航的双腿,向上一搂,高宇航的头就探出了水面。
探出水面后,因为抱着高宇航,贺峰的重量增加了很多,脚在水里已经可以站稳了,就逆流斜着向岸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贺峰为什么不慌张,一方面是心里有了准备,早就在心里盘算过,自己可以憋气4分钟,已经足够在水下抱着高宇航,站着在河水里走个来回。
其二是,一旦高宇航不听话,抱住自己,威胁到自己的安全,贺峰已经做好预案,…,贺峰会没事儿的,他非常清楚。
高宇航被救上岸,哇哇大哭,几分钟后贺峰见他镇定了,于是告诫他,回家且不可告知其父母,即使被打,也不可以把自己供出来,否则救命之恩暂且不讲,以后没得朋友做了。
二人分别回家,贺峰心眼多,在外面跑了一大圈,搞得浑身大汗淋漓,回家就准备冲凉,被母亲看到盘问几句,就放行了。
高宇航回家时,可能是精神恍惚,也可能是没按照贺峰的要求跑到全身出汗,结果被高母用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白色的印痕,这是刚游完泳的特征。
于是对其是又打又威胁,高宇航被吓得不仅承认了自己游泳的事实,还把自己差点被淹死的事情也供出来了。
高宇航妈妈告上门来,不讲贺峰救人的事儿,而讲贺峰带自己儿子游泳,自己儿子差点被淹死。
贺峰看向高宇航,这家伙低着头,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贺峰心里是又气又恨,任凭母亲当着高家母子二人的面如何狠揍,就是一言不发。
贺母黄丽蓉也打累了,高家母子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贺母问贺峰:“你以后还去不去游泳了”
“不去了”
“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
再后来,过了两周,高宇航又过来找贺峰玩,又是道歉又是请贺峰吃东西。贺峰只说了一句话“滚”,而且这辈子都没再主动地和他讲过一句话。
贺峰考上大学的那年,高宇航去做司机,冬天自己开车拉了一车煤过江面,因初冬冰面不结实,车子掉进了松花江,开春后把车子打捞上来,人还在车里,只是浮肿没有腐烂。
贺峰在大学寒假回家时,每次路过高宇航家都绕路走,担心让她看到自己会联想到高宇航---那个她唯一的孩子,但还是有一次在街上被高宇航母亲看到了。
高母看见贺峰,主动笑着打招呼,还就高宇航小时候的那件事儿,当面主动给贺峰道歉。
“贺峰,婶子在你小时候、游泳的那件事儿上,向你妈妈告状,让你挨了一顿打,是我不对,我在心里压着好多年了,你别怪婶儿。”
说完高母的眼泪就噼里啪啦地又掉了下来。贺峰也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默默地站着,冷眼看着她。
“那件事儿,我当时就知道实情,知道是高宇航央求你去的,而且是你救了他,我当时去向你妈告状,就是存了一个心思,想让你挨打后,不再找他游泳,这样他就少了一点危险机会!”高母说完,见贺峰没理会她,也没再开口,就一个人蹒跚地离开了。
那一刻,贺峰的心里没感到一丝悲伤,也没有高兴或幸灾乐祸之类的,心中平静似水,只是在想:“也许高宇航那次就该死,是我替他从阎王那里,给他换回来了十五年的寿命,我不欠你们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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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这里,贺峰也是感慨造物主弄人,现在老天给自己这么好的一个机缘,贺峰在心里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浪费它,要把这颗“巨大的糖果”自己一个人、不被人发现地偷偷的吃掉!
贺峰不知道的是,地球之神孟彩蝶正在冷眼地看着他---这个有趣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