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瑛最近混得晕了头蒙了心,突然闻到这种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或者说决定命运的香味,心灵被猛地一个刺激,一下子从那种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他带着猎人般的眼睛四周望望,用狗一般的鼻子四处闻闻,终于发现这种菱花的香味正来自前方。
心中不由一喜,紧走几步,追上前去,
--不错,香味正出自这洗衣女子的身上。
“来,我帮帮你。”
神瑛说完,就把手伸向木桶。
女子这才转过头来。
神瑛不由一惊。
只见女子二十余岁的模样,本该鲜花般的年龄,本该青春欲滴的脸皮,却是一层枯黄,眼神也大而空洞。
女子没有接受神瑛的好意,只是咬着牙,坚定地摇了摇头。
神瑛已经搭上了手,也感知到女子的手握得越来越紧,确实是不想让人帮忙的意思。
他也不好强迫。
可是神瑛一直对花香过于敏感,有一丝香味沾上毫毛,就会浑身发酥发痒甚至发怵。这个女子与自己肯定是有缘之人,他岂能罢休。
神瑛跟在女子的后边,一步一眼地看着她踟蹰前行。
虽然心中戚戚,但也无可奈何,只是不知这女子为何如此之执拗。
两人本是向北而行,所以不经意间就来到了武馆门前。
却见女子往西一条巷子拐去。
神瑛见武馆大门紧,暂且也不再想进去,毫不犹豫、亦步亦趋跟着女子。
西边不远处就是他曾陪赵师兄,还有那小红来打鱼的大湖。
来到湖边,女子放下木桶木盆,把木桶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放到一地上,再用木桶到湖里拎了半桶水,倒入木盆,拿起一件衣服放了进去,就捋起了两袖。
再见双手,纤长如柳,却苍黄而粗糙,浸入水中后才滋润出一抹嫩黄。
女子舒了一口气,从衣领开始一下一下搓揉起来。
神瑛从身后扯了几把草,铺在女子一步之外,就此坐下。
神瑛默默地看着女子洗衣,想搭话,却不知说什么好。
女子也好像根本不感觉身边有人存在,犹自忙个不停,头也没抬,眼不斜视。
衣服已洗了大半。
女子额头开始渗汗,接着凝聚成珠,从两颊向下滑落。
身上的香味却变得越来越浓。
神瑛当然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女子,两眼就无意识地向湖中望去,灵识却模糊起来。
湖水渐渐地退去,一条大街显现。
街道尘雾弥漫,隐隐看见一兽头大门。
有一匹黑马在门前悠闲地摇头踏蹄。
一个红纱红衣女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无人相陪。
女子向黑马走去。
忽然一阵风,刮飞了红纱,扯飞了红衫。
女子俯身追去,却一下跌倒在地,复又爬起,再追。
追的是黑马,而黑马已经独自前行,根本不回头看她一眼。
女子撒开碎步,步步急促,终于抓住了黑马的尾巴。
黑马甩了几下尾巴,似乎想摆脱女子,可是女子抓得很紧,就被黑马拖着而去。
一路无人。
神瑛想上前去,捡起红纱送与她,再扶她上马一程。
可是眼皮一眨,眼前还是那个大湖,还是碧波荡漾,刚才的情景已消失无踪。
一阵风吹进了气海,神瑛就看到气海处一片浓雾慢慢地聚成了花,不是一朵,而是三朵,一朵是稻花,一朵是榴花,还有一朵是菱花,三朵花就像三个舞者,悠然而然,在虚空中曼舞。
三朵花慢慢靠近、融合,终成一团幻影,开始旋转起来。
幻影越来越淡,直至虚无。
神瑛见怪不怪,不由自主地握握双拳,扣扣十指,却突然感觉双拳如锤,十指如钩。
神瑛有了发泄的冲动,右手成掌,向屁股旁的沙泥猛地插下,五指竟然直接没入地面之下。
神瑛心情激荡,
--自己好像有了些许人类所言的功夫,而且是硬功夫,却不知比赵师兄如何?以后有机会得较量较量。
--那师傅呢?又如何?以后如果经常遇到这给我花香,给我美梦,给我力量的缘分,还需到跟他学武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