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很静,只有招娣一人的声音,众人还在沉浸在野狼分嗜马儿的场面中,女眷们吓得眼泪汪汪,可又怕殿前失仪,只能涨红了脸忍着,那红彤彤的脸颊比见到稷川时还有红上几分。
燕隆昌摩挲着龙椅,指节的扳指不停地转动,焦急说道:“朕宣布季家小公子季川为训马魁首!”不等众人欢呼,又慌忙地说道:“朕先前许诺魁首可得朕一个赏赐,不知小公子想要什么赏赐!”
燕隆昌翘首以盼,等着稷川的回答,稷川神情坦然道:“草民想要陛下将乌骓马赐我,若能得陛下给乌骓马赐名,便是对草民无上的恩典!”
燕隆昌听此大惊失色,若不是形势所逼,他一定将手中扳指扔到稷川头上,商量好的事情为何发生了变故,是丞相没有传达到吗?
可丞相此时也是眯着眼睛,按捺怒火,明明出发前和他再三确认过的事,为何稷川突然变卦。
一天前,稷川告知盛公丰,招娣怕是猜到了他的身份,语气十分埋怨,责怪盛公丰太过大意,可盛公丰却不为所动,笑嘻嘻道:“无妨,眼下我们有新的法子对付董招娣!”
稷川警惕地瞪着盛公丰,手捻着茶盏,笑眯眯道:“哦……不知师父有何良策!”
“千叟宴请皇上赐婚,求娶董招娣!”
“师父这是要以圣旨强迫招娣吗?”
盛公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非也!还有孝悌。”
仅仅一句话稷川就明白了盛公丰所言,真是好计谋呀,无论招娣嫁不嫁,都要深陷他盛公丰的布局中,若嫁,自然兵权落入皇室,若不嫁,旨意可能压不到招娣,但在重孝悌的大燕,违背长辈之命,不仅会除去族谱,还会遭万人唾弃。
那时一个失了孝悌的将领,如何统率三军,那时招娣在军中地位自然每况愈下,无帅的三军自然不堪为敌!
盛公丰咧嘴笑道:“你若赢得比赛,求娶招娣,这或许是你离她最近的机会,也是你离兵权最近的机会!”
稷川初听时,他是心动的,他是想和招娣在一起,哪怕成婚是一场布局,他也是愿意,求娶招娣,他可以得到招娣的爱,可以帮助招娣摆脱两难的困局,甚至可以得到兵权为母亲报仇!
盛公丰太了解人心了,太了解他了,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盛公丰少算了一点,少算了稷川对招娣的心,一颗想要以诚相待的心。
他虽满身谎言,可那个离招娣最近的机会,他不想用谎言获取!
他不想骗招娣,也不想用算计的方式让招娣嫁于自己,更不想招娣嫁于他人,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招娣!
高堂上燕隆昌看计划就要失败,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不死心再次询问稷川,“一匹马儿罢了,无需赏赐朕也可以给你,你可有其他想要的赏赐,比如赐……”
稷川跪的动作阻止了燕隆昌的话,头沉得很低,让人看不见一丝的表情,“陛下,皇恩浩荡,一匹乌骓马已经是大恩,草民不敢再有奢求!”
众人都在嘲笑稷川小家子气,天大的帝王赏赐就换一匹马,要是这个赏赐给场下的任何人,都可以换个加官进爵,换取三代的富贵平安!
可只有稷川知道,他在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只要他赢得比赛,招娣不会陷于阴谋中,不会陷于不孝之中,他想让招娣所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她心中之愿,心中所想,而不是权势所逼!
是夜,招娣思索着今日千叟宴的一切!
稷川今日过于反常,反常上台比试,拼命赢得比赛,最后只是为了赢得一匹乌骓马,乌骓马虽说难得可贵,可家大业大季家怎会将乌骓马放在心上!
还有燕隆昌在得知稷川只要乌骓马时为何那么生气!
难道稷川也是“赐婚”局里的一环吗?
若是稷川临阵反悔,皇帝当然要生气,这样想来也说得通!
可季家为何要与皇室合作,合作的条件又是什么?兵权?
稷川又为何临阵脱逃,难道他不想娶我吗?
说得谁想嫁给他一样,真是过分,你不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兰竹菊三个丫头看着招娣脸色,一会晴一会雨,在案牍前不断写着什么,然后又将自己写的东西,揉成纸团,扔掉!
甚是疑惑!
“将军阿姊,我回来了!”尤空青人还未到环云堂,声音倒是先传来,欢快的声音倒是打断了招娣苦思。
尤空青到了案牍前,拿起招娣的茶水,大口大口地喝着,嘴角处衔着茶水,随意用袖子擦去,又拿起糕点吃了一块又一块。
招娣一直垂直眼眸等着,她让尤空青去给稷川治伤,可半晌也不见尤空青提稷川伤势,她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