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可以留下一部分人和纪伯伦相持,自然率领一部分人一路打打到大都。他为什么不这样儿做呢?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问他自己。这个计划的关键问题是留下谁,按道理来说,盛世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是康乐人,这一点很重要。巴牛不能保证他在自己的进军路线上顺利进行,一旦遇到挫败,盛世源还会不会为他守护后方,他也不敢保证。康乐人就是康乐人,这就像东铎人就是东铎人一样儿,他们的心始终是连在一起的。就算盛世源不背叛他,他手下的人谁能保证呢?到时候形势所迫,他也不得不做出选择。另外一点,通过柳南山的事情,也说明了康乐人很难和东铎人完全和睦相处,离开自己的掌控就有可能出乱子。要给他找一个副手儿来辖制着他,又很可能出现将帅不合的情况,从而加剧矛盾的激化。
他也考虑过马旭东。从能力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威望不够。而且这个人心慈手软,治军上缺乏纪律性,容易被属下轻视,可以做一个非常合格的二把手,做yi把手还是有些欠缺。剩下的这些人,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都无法独当一面,瞿伯玉、徐历山、魏武舟等等这些人,做普通人的对手绰绰有余,做纪伯伦的对手,相差甚远。
他想来想去,就只有盛世源为将军,然后让马旭东做他的副手儿这一条路。
“叫常林常将军来”。
帐下答应一声,就有人下去传话了,不大的功夫,常林来到了大帐。巴牛让他坐下,然后说道:“现在的形式,对我们不太有利。如果我们要守住龙石堡,全据东铎,那没什么问题,要想功下昌图,进而进攻大都,难度实在不小。纪伯伦虽然不是世之名将,能力却无人能及,常将军你有什么办法吗”?
常林没想到巴牛第一个来找的人是他,在一般情况之下,他这个巴牛的二把手,只有在冲锋陷阵的时候才有用,平时很少参与这种具有决定性的重大问题。所以在来时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巴牛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会给他一个什么样儿的任务,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常林踌躇了一阵子,还是说道:“除了王爷您,现在恐怕很难找出一个可以和纪伯伦成为对手的人。这个人很厉害,而且他在昌图经营多年,城墙坚固,储备充足,军民一心,就算是王爷您亲自攻城,也不敢保万全,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巴牛点了点头,他完全同意常林的看法,不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如果是盛世源将军,加上你和马旭东,你们三个一起,胜算会不会大一点儿呢”?
“千貉之皮,不如一狐之腋。王爷信任我们,我们感激不尽,说到能力,我还是觉得,要差一些”。他在巴牛的面前永远都很诚实,尽管他是个老狐狸。当然,这也正说明了他的狡猾之处。
巴牛沉思了半晌,然后示意他退下,接着又召见了马旭东。
“马将军,如果攻城,你认为,我们的胜算有几成呢”?
“王爷您不会去攻城的”。
“喔”?巴牛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你怎么认为我不会攻城呢”?
“攻城是下下策,以王爷您的智慧来说,绝对不会选择下下策”。
“那么,什么才是上策呢”?
马旭东和常林不同,他很清楚巴牛的想法,当他听说他召见常林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过,就他本人而言,他并不赞同这个决定。
“将军的上策,自然是留下一部分人来困守昌图城,然后亲自帅兵去攻打大都”。说道这里,他略顿了一下,看着巴牛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不过,将军的上策,却不是属下的上策”。
“那么,也说说你的上策”。巴牛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他就喜欢他敢于说话的性格,有时候甚至会超出他对他的预期。
“属下的上策,是放弃昌图城,回到京都,然后从海上出发,一点一点的蚕食康乐”。
这个方案巴牛自然是考虑过,他摇了摇头:“撤回京都,纪伯伦自然也不可能来攻打龙石堡,不过,二十万人的撤退,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从海上进攻,旷日持久。并且我们没有船,等我们造够了船,至少也是五年之后了,五年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儿,谁也无法预料。再者,从海上进攻,路线比较长,打到大都,所遇到的障碍也多得多。其实,不只是这条路线,另外一条路线我也考虑过,也是从京都出发,沿着西路北上,同样儿很难行得通。我们现在的人马不是很多,可以攻城,无法守城。无论是哪一路,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推进,从而达到目的地,不能拖泥带水,陷入纠缠不休的泥潭里。走昌图虽然很冒险,我还是觉得,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