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美人落泪
神秘的绝代佳人,尊贵的裕王殿下,这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呀,人家是来当刺客的。哈!
上官无汲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将手中的麻袋往肩上一扛,鬼魅般闪进唐溪梦的小院。这位大美人的香闺不但没有守卫,就连个端茶送水的丫鬟也没有,大大方便了她这样的梁上君子。
此刻正值戌时末,唐溪梦正在房内休息。
上官无汲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她生出感应。只有借着风声的掩护跃上一棵大树,用她那双久经训练的神眼透过敞开的窗户偷窥佳人。唐溪梦斜靠在软塌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表情却出奇的温柔恬静。她一定在想些什么,想的出了神,目光与思绪都飘地很远很远。突然,她抬起一双纤细的玉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清丽绝美的仙颜展露出一种神圣的光辉。
上官无汲微微一愣,急忙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平时她只觉得唐溪梦体态纤纤、曼妙有致,并无察觉其他异样。但此刻唐溪梦只穿了一件贴身小衣,随着手掌的移动,可以看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不……不会吧?练武之人,又长年吃素,怎么可能会长赘肉?
难道是因为那只小蝎子?
莫非它会吸取人体的营养,然后在肚子里越长越大?
想到这里,上官无汲不由地全身一震,也顾不得手中的麻布袋,急忙伸手按着自己的肚子。袋子落地,屋内的唐溪梦立即就生出感应,身体一跃而起,早已穿窗而出。她的一双美目先落到树下的麻袋,黛眉微微皱起,随即抬头往浓密的枝叶看来,冷冷道:“出来!”
上官无汲只好探出身子,朝她微笑。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共商大计啊!”
“你来了多久?”
“来多久有什么区别吗?你不就躺在那发呆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除非……”上官无汲嘿嘿一笑,“你在想一个人。某一个你不想让人知道他身份的人,对不对?”
“如果你还想得到解药,就立刻离开这里!”
“别这么凶嘛!我又没什么恶意,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我说了,立刻离开!”
“不聊就不聊呗!”上官无汲无奈地耸了耸肩,终于从树上跳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麻布袋,“那陪我玩个游戏总可以吧?”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不行!这个游戏只有你能陪我玩。因为……”上官无汲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别人不像你一样害怕鱼腥味啊!”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袋子里抓出一样红色的东西,朝唐溪梦的身上扔去。
唐溪梦侧身闪避,这样东西就落到了她的脚边,赫然是一尾金色大鲤鱼。鲤鱼看来应该已经死了有一会儿,湿漉漉地带着池水,晚风一吹,腥味扑鼻。
唐溪梦娇躯一震,不由地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第二条鱼又朝她扔了过来。唐溪梦再次闪避,足尖一点,瞬间退到了屋顶上。
“哈哈!好不好玩?我特定为你抓的哦!千万别客气啊!”上官无汲哈哈一笑,如影随形。
唐溪梦身轻如燕、足不沾地,在瓦片与树干上不断起落,闪避着她的攻击。如果说她的身法优美灵巧犹如飞蝶,那上官无汲就是黑夜中的豹子,敏捷而危险。只见她一手提袋,一手抓鱼,步法忽左忽右,速度快如闪电。
眼见她穷追不舍,唐溪梦眼中怒意浮现,纤手往腰间一抹,已射出几枚飞针。上官无汲正玩得兴高采烈,也不知是黑夜中看不清楚,还是手中的一袋鱼影响了她的速度,闪避了几枚飞针之后,突然一声惊呼,摔下了屋顶。
唐溪梦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你没事吧?”她紧张地问。
“你说呢?我的肚子……啊!”上官无汲说着按着肚子,痛苦地埋下了头。此刻她的肚子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倘若一不小心惊动了蝎子,随时会小命不保。
唐溪梦微微变了脸色,急忙又朝她跑来,蹲下身子查看她的状况。就在这时,上官无汲的右手闪电般扣住她的香肩,另一只手抓起装鱼的袋子,哗啦往下一倒,剩下的七八条死鱼与小半袋污水就这么淋到了她的头上。
“哈哈……”
她放肆得意的笑声中,唐溪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突然低头呕吐起来。她晚上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也不过是苦水胆汁。
“哈哈……你不是吧?几条死鱼而已,有这么矫情吗?喂!喂!”
上官无汲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是吧?长期吃素的人一闻到鱼腥味就会吐吗?还吐得这么厉害?不应该啊!除非……
“喂!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她惊讶地问。
常听人说孕妇前几个月会吐的很厉害,尤其害怕闻烟油和鱼腥味,再加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没错!她一定是怀孕了!
唐溪梦没有说话。她的秀发已被污水湿透,香肩微微颤抖,犹如暴风雨过后的花朵,格外的凄美柔弱。
“哈!原来你是怀孕啦!”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后,上官无汲突然又笑了起来,“我说怎么回事呢!你也太不矜持了吧?你和裕王认识不过才一个多月吧,居然这么快就……”
“啪!”
她正笑得开心的时候,突然左脸颊一阵火辣,早已挨了一记耳光。这个耳光来的实在突然,她居然被打得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回击,只是傻傻地看着唐溪梦。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孩子?”唐溪梦脸色惨白、眼泛泪光,表情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说什么了我!我不就是说你和裕王嘛!不是就不是呗,你着什么急啊?我又不关心这到底是谁和你的野……”话还没说,上官无汲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下她彻底火了,不由分说地就伸手掐住了唐溪梦的脖子。后者既不闪避,也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滚落,划过冰冷的脸颊,最终落到上官无汲的手背上。
“你想杀我?”她梦呓般道,“你竟然想杀我……想杀死我与我的孩子……”
“少给我装疯卖傻!连我大哥都没打过我,你他妈竟然敢打我?”
“你大哥?”唐溪梦似乎从梦中醒来,笑容愈加的悲凉凄美,“我救了你,用我与我孩子的性命救了你,你为何要这样待我?我好想恨你……可是我不能。我那么爱他,我怎么敢恨你?就连我的孩子也不会允许我恨你。因为……这是他的孩子。他爱你,他的孩子也会爱你……只是……他可不可以也这样爱我?”
她拉着上官无汲的手,眼神流露出令人心痛的恳求与悲伤,“可以吗?我可以要求他像爱你一样地爱我吗?告诉我,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上官无汲,你看清楚!”
“上官无汲?”唐溪梦笑了,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就因为你是上官无汲,我与我的孩子就要舍弃性命来救你吗?”
“谁要你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算了!我走还不行吗?我现在就走!”
上官无汲被她弄的莫名其妙,心里又隐隐有些发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一下甩开她的手,逃命似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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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柳暗花明
他爱你,他的孩子也会爱你。
只是……他可不可以也这样爱我?
上官无汲呆呆地望着池中幸存的鱼儿,脑中依然在回荡着这两句话。
她当然知道唐溪梦认错了人。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昏了头,居然把她错当成自己的情敌了。不禁暗暗诧异,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对唐溪梦这样的绝世尤物构成危险。
莫非这个女人比唐溪梦还要美丽迷人?
这可真是难以想象呢!
与卢管家约定的是每日卯时,她早一个时辰之前就起来了,先在自己院中打坐练功完毕,这才来到此处等候。今天她特地把唐溪梦的宝剑也带来了,希望能旁敲侧击,从卢管家的口中套问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知为何,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形,仿佛唐溪梦流泪的面孔就在眼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赶紧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从脚步声听来,此人应该有一定的功夫底子,但绝对称不上是个高手,当然不会是卢管家。
这么一大早,谁会呢?
上官无汲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走来。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温文儒雅的气质,正是那个和她十分有缘的余祈信。
上官无汲向他招手。
“姑娘起的可真早。”余祈信微笑着向她走过来,“是在赏鱼吗?”
“是啊!你呢?这么早在这瞎逛什么呀?你见过裕王了吗?”
“在下正要去见王爷。”
“他到现在才召见你吗?太不把你当回事儿了吧!”
“姑娘误会了,王爷已经召见过我几次。不过对于姑娘的关心,在下深表感激。”
上官无汲苦笑道:“说这些客套话有什么用?你要是真能帮我就好咯!”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若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在下可以帮得上忙。”
“得了吧!除了那个女人,谁都帮不上忙。”
“姑娘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