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蓁又道:“日前因着钦安殿毒蛇一事流言四起。臣妾便问内务府工匠,得知所有香囊上的翡翠碧珠,皆是出自同一块翡翠料子,内务府上下皆是见证。但是方才臣妾带领工匠前去慎刑司,当着嬷嬷们的面查看皇后娘娘当日佩戴的香囊时,工匠却认出翡翠碧珠已被调换,显是有心人偷换香囊,钦安殿才出此变故。”
悫妃听此微怔,望向皇后。皇后也正思量,若要说偷换香囊,人人都有这个嫌疑,只是若是璟妃,如此大费周章,又何必舍身来救自己呢,岂非自相矛盾?
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人心怀不轨,又想栽赃他人了。
为证此言不虚,皇后召集内务府诸位识玉之工匠能人,又令慎刑司带来流苏香囊,二妃便也一同等候诸人前来,欲将此事求个水落石出。
“奴才等见过皇后娘娘,璟妃娘娘,悫妃娘娘。”只见两位衣着朴素的稳重老者拜道。
“免礼,”皇后速道,“本宫听闻玉石一类都有其天然纹理,便是任意两块玉石其纹理也不相同,可是如此?”
“回娘娘,确是如此。”
皇后略微打量二人片刻,便示意茹藘,茹藘会意便上前,将先前内务府交付的香囊,与璟妃手中的香囊一同递给二人。
“还请二位仔细辨别,此二香囊上所坠的翡翠碧珠可是出自同一块玉石?”茹藘道。
二人各自接过一个香囊,便眯着双眼仔细摩挲打量,时不时又将其对着光线细看,如此又互相交换辨别一番。
“回皇后娘娘,此二珠并非出自同一块翡翠料子。”其中一人道,另一人闻言也立刻附和答是。
皇后闻言僵了神色,几乎不假思索地睨向二妃,二人神情如常,万蓁甚至眉目舒展,多日愁绪就此便要作云烟消散,如今虽未完全证了自己的清白,却也有了一些转机,不至于将自己逼于穷途末路之地。
傅胥宁惊叹道:“当真是不曾想到,还有这样的奇事。”说罢,又面向璟妃含笑道,“还是璟妃妹妹聪慧伶俐又有才干,这一大早,忙前忙后去了内务府寻工匠,又去慎刑司查看当日皇后娘娘所佩的香囊,处处一人劳心劳神,怎么不事先知会皇后娘娘或者本宫一声,也好襄助一番。”
“也只是心中隐隐有些疑惑,想着证实了才告知皇后娘娘,免得扰了娘娘清净。”璟妃答道,“内务府一众知晓了本宫的主意,一路由副总管跟着,同慎刑司一众人也是竭力对待此事,本宫倒是成了甩手掌柜。”
“原来如此。”悫妃随口接道。
璟妃的回答与行径倒是滴水不漏。
“分辨玉石听起来倒是有趣。”傅胥宁似乎来了兴致,朝工匠道,“不知二位如何分辨出的,本宫颇有些好奇其中的门道。”
其中一人答道:“回悫妃娘娘,清明节前所制的香囊所用翡翠内棉呈现丝带状,而另一个却是呈团状。”
说罢,迟澜接过工匠手里的香囊,对向日光由悫妃与皇后查看。
二人细细看了片刻,发觉确是如工匠所言,便颔首令迟澜携香囊退下了。
傅胥宁兀自镇着面上不露名堂,谁知她方才已要坐将不住,当下不过安定想道,这点微末功夫哪里能将她如何,到底与自己是无关的。便不动声色地一瞟万蓁,心下更觉得那副面孔讨嫌无比。
事有回转,皇后便先让她们各自回宫,且让她再作安排。二妃告退,皇后也已慌了阵脚,此事如同一团乱麻,难理难清,越查越无头绪,现下这么露了手段,倒让自己生畏了,可如何是好呢?